第二天，周遠練的是《倔強》。
貳叄把訓練室窗簾全拉開，下午的光鋪進來，照得周遠有些不適應。
他以前唱歌，習慣站在暗處。
樓道暗，酒吧暗，工地收工後的天也暗。
現在忽然被陽光照著唱，他整個人都像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
貳叄坐在控制檯後面，說：“別縮。”
周遠深吸一口氣。
前奏響起。
第一遍，還是沉。
第二遍，開始往上走。
第三遍唱到副歌，聲音終於亮了一點，卻又因為太用力，尾音散了。
江江關掉伴奏：“你現在不是不會亮，是一亮就怕自己過頭。”
周遠擦了下額頭的汗：“我總覺得不像我。”
“那就對了。”我站在門口開口，“練習本來就是去碰不像你的東西。”
周遠看向我。
我說：“你不能只唱大家己經接受的周遠。”
“你得唱出大家還沒見過，但你自己確實有可能成為的周遠。”
這句話讓他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沒一下子變得多完美。
但不再往回躲了。
像一個人終於承認，自己可以不只屬於舊燈，也可以屬於太陽。
訓練結束後，周遠拿著水坐在地上，喘得很厲害。
貳叄把譜子遞給他。
“明天繼續。”
周遠點頭。
然後像想起什麼，抬頭問我：“今晚開放麥第三期，聲聲慢是不是上？”
“嗯。”
他停了一下：“她會緊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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