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擱你,你敢闖進去管?多了不說,學校裡怎麼著也有個七八百學生吧!鬧起來怎麼收尾?本來死一個的,小年輕們脾氣上來,一時收不住多打死幾個,是怪你啊還是怪他們?”
怪誰?
蔡成功撓了撓後腦勺,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怪誰。
能怪誰?
怪該死的世道唄!
只能嘆了口氣,不再叨叨。
“怪不得都說咱們的工作好,大門一關,外面愛咋滴咋滴,就那當老師的大姐,昨兒還跟我媽說來著,說羨慕我,說她當年就不該去當老師。”
“羨慕。”
提起自己的工作老蔡又來了精神頭,嘖嘖道:
“咱這工作光羨慕可不成,沒點運氣,壓根進不來,當年吶!我也是差一點兒,幸虧我不認識什麼領導,被排擠了,要不壓根沒這好運道,人吶!得認命。”
可不嘛!
當年文工團合併時,誰甘心拖家帶口不遠萬里的去新單位?
但凡有點關係的,都想法託人留當地了。
也就老蔡這種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倒黴蛋,被大筆一揮,進了整編名單。
“京城還不好?”
“京城?”
“當年要是指明瞭來京城,能輪得到我?那會兒上頭壓根沒說準去哪兒,只是說新單位是專門為了豐富工人同志們的精神生活成立的,你想啊!為工人同志們服務能輕生?全國工廠多了去了,總不能老在一個地兒待著吧!肯定全國各地到處跑,擱你,你樂意不?”
吳曉東都沒做多想,當即搖了搖頭。
“肯定不樂意,萬一調去犄角旮旯就倒了血黴了。”
“不說具體去哪兒,我肯定也不樂意。”
“所以咯。”
“讓我這個沒關係的倒黴蛋撿了個大便宜,不得不說,京城確實好,工資高,物資豐富,前幾年困難那會兒,老家的親戚們給我寫信,過得那叫一個慘,讓我幫著想辦法,我能想什麼辦法,只能儘量換點全國糧票寄過去,走時一個個長吁短嘆的說我倒黴,現在又一個個羨慕我命好了,還說什麼讓我有空了帶孩子們回去看看,嘖”
“咋滴?”
楊慶有聽出了蔡成功話裡的意思,問道:
“不願意回去?”
“回去個鬼吆!”
“一兩千公里,全家好幾口人,光來回火車票都能花掉我倆月工資,更別說還有路上吃喝,回去的禮物,請假團里扣的工資等等,裡外裡得搭進去好小半年的工資,虧不虧心?再說了,爹媽早就沒了,也沒葬在四川,回去幹什麼?回去也沒什麼想見的人,不回,這輩子都夠嗆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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