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殿內的雕花窗欞灑進來,暖融融地落在鋪著錦緞的膳桌上。採蘋正端著玉碗,慢悠悠地用著早膳,殿內安安靜靜的,只剩下人輕手輕腳伺候的動靜。
可沒吃幾口,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猛地攥住了她的小腹,疼得她手裡的銀筷“噹啷”一聲掉在桌上。
尖銳的痛感一陣陣翻湧上來,採蘋瞬間蹙緊眉頭,臉色唰地白透了,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疼……好疼……”
站在身側貼身伺候的老嬤嬤眼疾手快,立馬伸手扶住採蘋,心頭咯噔一下,當即反應過來,高聲急喝:“快!娘娘這是要生了!所有人立刻準備接生!”
話音落下,殿裡伺候的宮女、太監並沒有半分慌亂,平日裡早就演練過無數次流程。當下各司其職、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幾名貼身宮女小心翼翼攙扶著疼得渾身發軟的採蘋,一步步挪到偏殿待產的暖閣裡。
早在採蘋臨近產期,宮裡的太醫和資深醫女就日日待命,寸步不敢離,此刻早己齊齊整整候在暖閣外。
為首的太醫連忙上前,伸手輕輕搭上採蘋的腕脈,凝神診脈片刻,隨後躬身回稟:“啟稟皇后娘娘,脈象己然發動,但胎氣尚未完全落定,距離生產還有些時辰。
您現下身子沉,躺著反倒不利於生產,讓嬤嬤扶著您慢慢走動走動,活絡氣血,待會兒生產能順當不少,少受些罪。”
嬤嬤連忙應聲,穩穩扶著採蘋的雙臂,一點點陪著她在殿內緩步踱步。
另一邊,守在殿外的一名小太監最是機靈,腿腳也最快。
得知皇后發動的那一刻,他立馬拔腿就跑,一路狂奔穿過層層宮道,首奔太和殿而去,跑得滿頭大汗、衣衫溼透,連呼吸都喘得斷斷續續。
太和殿內,早朝議事正進行得有條不紊。
殿外值守的王成眼尖,一眼瞥見慌慌張張狂奔而來的小太監,心裡瞬間揪了一下,莫名生出幾分緊張,暗自嘀咕:這大清早的慌慌張張跑來,難不成是皇后娘娘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他快步迎上前,低聲問道:“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顧不上行禮,壓低聲音激動又急切地說道:“王哥哥!快!我家娘娘要生了!皇后娘娘發動了!”
王成聞言大喜,不敢耽擱半分,立刻轉身快步走進大殿。
此時弘曆正端坐龍椅之上,認真聽著底下文武大臣稟報朝政事務,神色肅穆。
王成躬身輕步走到龍椅旁,微微俯身,湊在弘曆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稟報:“皇上,大喜!皇后娘娘臨盆發動,怕是即刻就要誕下皇嗣了!”
“什麼?!”
弘曆整個人猛地一震,瞬間顧不上殿內一眾大臣和未說完的朝政,豁然從龍椅上站起身,眼裡滿是焦灼,壓根來不及多想,抬腳就大步朝著養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步履匆忙至極。
滿殿的文武大臣全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好好的早朝驟然中斷,誰也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王成看著皇上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著對著下方眾臣拱手道:“諸位大人不必詫異,是天大的喜事!皇后娘娘即將誕下皇家子嗣,皇上心急,先行趕去照看娘娘了。”
此話一齣,滿殿瞬間譁然,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恭賀之聲,人人面帶喜色,紛紛跪地恭賀皇家添丁。
而此刻的皇后寢宮內,採蘋正被嬤嬤攙扶著,忍著一陣緊過一陣的腹痛慢慢走動。
肚子裡的痛感越來越頻繁,像是有無數力道在狠狠撕扯五臟六腑,疼得她渾身脫力,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鬢髮早己被汗水浸透,軟軟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又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弘曆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衣衫都有些凌亂,往日沉穩威嚴的帝王模樣蕩然無存,一雙眸子紅彤彤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慌張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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