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湄若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頭頂託著一隻沉甸甸的注水花瓶,腳下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
“巴林貴人,娘娘可說了,這瓶裡的水若是灑出一滴,或是瓶子晃上一晃,您這規矩就得從頭練起。”一旁的春嬋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著,眼神里滿是輕慢。
湄若咬著下唇,強忍著脖頸的痠痛。她自小在蒙古草原無拘無束,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心下一慌,腳下的步子便亂了,頭頂的花瓶猛地一歪,“啪”的一聲脆響,摔在地上西分五裂,水花濺溼了她的裙襬。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般,她腳邊備用的幾個花瓶也被慌亂帶倒,碎瓷片鋪了一地。
魏嬿婉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護甲,彷彿剛才的聲響並未入耳。
微微抬眼“妹妹真是金尊玉貴,連個花瓶都託不住。既然手生,那就好好練練。
來人,看著貴人把這一地的碎片收拾乾淨,一片都不許剩。收拾完了,帶到偏殿繼續頂著瓶子練,什麼時候練好了,什麼時候再吃飯。”
湄若氣得渾身發抖,剛想反駁,卻被魏嬿婉一個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魏嬿婉隨即吩咐下去,稱自己近日身子不爽,后妃們這幾日的請安都免了。
她就是要在這關雎宮裡,好好和這位心高氣傲的巴林貴人“玩玩”。
弘曆下了朝,一身龍袍未換便徑首來了關雎宮。一進門,便見魏嬿婉倚在軟榻上,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怠。
他心頭一軟,上前將人擁入懷中,鼻尖蹭了蹭她的髮絲,溫聲道:“婉婉,今日累壞了吧?”
魏嬿婉順勢靠在他懷裡,嬌嗔道:“皇上若是心疼臣妾,便多陪陪臣妾。至於那位巴林貴人,臣妾不過是替皇上教教她宮裡的規矩,怕她年輕氣盛,日後衝撞了聖駕。”
弘曆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人你就關在宮裡,想怎麼教就怎麼教,隨便玩。不過”
話鋒一轉,眼神里透出一絲嫌惡,“朕不想看到她那張臉,也不想聽她的動靜。朕只想和婉婉過二人世界,這宮裡,有婉婉陪著朕就足夠了。”
魏嬿婉聞言,仰起頭,在弘曆唇邊落下輕輕一吻:“臣妾遵旨,定不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擾了皇上的雅興。”
弘曆拉著魏嬿婉的手說:“婉婉,陪朕去梨園聽聽曲,散散心。”
到了梨園,伶人們早就候著了。咿咿呀呀的戲文唱起來,魏嬿婉卻有點走神。
她腦子裡全是夢裡那個璟妧 ,指著她鼻子罵“我額娘是穎妃,你是個壞女人!”“你這個毒婦”。
魏嬿婉心裡一陣發緊,那個孩子……好像也快來了吧?哪怕現在巴林氏進宮早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弘曆側頭看她,見她魂不守舍的,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婉婉這是怎麼了?心裡藏著事兒?”
魏嬿婉回過神,勉強擠出個笑:“皇上,臣妾就是在想,承寵這麼些日子了,一首佔著您的獨寵,可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臣妾怕外頭那些閒言碎語,擾了您的清淨。”
弘曆眉頭皺了皺,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他心想:婉婉年紀還小,朕本來是想讓她再養兩年的。之前實在沒忍住,才偷偷讓太醫配了藥自己喝,就是怕她這麼小年紀懷上身孕,傷了底子。他還想跟她長長久久地過呢。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傻丫頭,子嗣這事兒得看緣分,急不得。你放寬心,朕覺得好訊息快到了。”
他心裡盤算著,既然她都開口了,那過陣子就把藥停了吧。到時候好好調養,只要一個健康的孩兒就夠了。
魏嬿婉緩了緩心神“嗯,都是緣分,臣妾聽皇上的。”
到了晚上,魏嬿婉軟軟地伏在弘曆肩頭,髮梢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癢意:“新來的妹妹模樣挺俊的,皇上真不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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