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溫柔,柔則所居的正院燈火璀璨如晝,暖堂之內暖意融融,處處是一派喜慶祥和的氛圍。
胤禛此刻滿心皆是難以抑制的狂喜,整個人都浸在雲端般的歡愉裡。
他此生最鍾愛之人便是柔則,如今心愛之人懷了身孕,腹中是他期盼己久的嫡長子,血脈正統、名分尊貴,足以穩固府中嫡位,圓滿他半生心願。
他側身溫柔環摟著懷中的柔則,指尖輕輕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眉眼溫柔得快要化開,唇角揚著壓不住的笑意,眼底是全然的寵溺與珍視,連周身素來冷厲的鋒芒都盡數斂去。
滿院姬妾、管事嬤嬤、近身下人盡數齊聚堂中,人人面帶恭賀喜色,輪番上前躬身道喜,聲聲句句皆是吉祥祝語。
“恭喜貝勒爺!恭喜嫡福晉!府中添丁,乃是天大的福氣!”
“福晉身子康健,定能為貝勒爺誕下一位聰慧尊貴的嫡子!”
此起彼伏的道喜聲縈繞滿堂,喜樂融融,熱鬧非凡。
胤禛聽著滿院恭賀,看著懷中溫婉絕色、眉眼溫順的純元,心中舒暢至極,連日來的瑣事煩憂盡數煙消雲散。
可熱鬧歡愉之餘,他餘光掃過滿堂人影,心底驟然掠過一絲不悅與冷沉。
後院所有有頭有臉的福晉、格格盡數到場,無人缺席,偏偏獨獨少了一人,宜修。
宜修是柔則的親妹妹,是他明媒正娶進門的側福晉,更是府中第一位誕育子嗣的女人。
如今嫡姐有孕、府中大喜,闔府皆來恭賀,偏偏她置身事外、遲遲不至。
連日積壓的不滿再度翻湧上來。
胤禛心底冷冷嗤笑,只覺得宜修心性冰冷、狹隘善妒。
定是還在心底怨懟自己偏愛柔則,怨嫡姐奪走了她的恩寵,所以故意擺著架子、刻意缺席,用這般小家子氣的舉動暗自賭氣、責怪於他。
這般冷心冷情、不知大度、不懂體恤的女人,如何能與溫柔賢良、通透和善的柔則相提並論?
他待她己然仁至義盡,是她自己步步執拗、滿心怨懟。
既然她如此涼薄無情、不識好歹,那往後,也別怪他心狠,別怪他從此徹底冷落,半分情分也不留。
一念至此,胤禛眼底最後一絲對宜修的殘存暖意徹底褪去,只剩下漠然與厭棄。他收回思緒,不再為那個冰冷的女人煩心,低頭再度溫柔凝視懷中佳人,眉眼重歸滿溢的溫柔歡喜。
正院喜樂滿堂,暖意喧囂,人人滿面春風,誰也未曾想起,府中偏僻冷清的西院,正經歷著一場生死煎熬、風雨絕境。
就在胤禛沉溺溫柔、滿心歡喜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滿堂喜樂。
貼身小廝小路子神色慌張、面色慘白,不顧堂中規矩,跌跌撞撞狂奔而入,氣息大亂,滿眼驚恐。
胤禛笑意一斂,眉頭驟然緊蹙,心頭頓生煩躁,厲聲冷斥:“放肆!沒規矩的東西!滿堂喜慶,何時容得你這般慌慌張張、失了體統!”
小路子被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觸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惶恐:
“貝勒爺恕罪!奴才該死!奴才實在是事出緊急!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深夜駕臨,帶著東宮太醫、一眾侍衛,徑首去了西院宜福晉的住處!”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胤禛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