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回太子殿下,此乃胎中異變……原是雙胎同體,母體胞宮狹小、氣血不足,本該胎中優勝劣汰,強壯胎體吞噬孱弱胎體,融為一體、安穩成形。
只是福晉早產月餘,胎氣未足、造化未畢,才落得這般……這般同體畸形的模樣,是天生異相,絕非人力可為。”
這番話,己然是最體面的解釋,卻洗不掉這畸胎的詭異不祥。
皇家最忌怪異異相、不祥之兆。
胤禛閉緊雙眼,眉心狠狠蹙起,眼底是滔天的厭惡與陰寒。
他全然無視襁褓中那微弱嘶啞、尚且存活的啼哭,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分為人父的惻隱與溫情,字字絕情:“嫡福晉早產,誕下不祥死嬰。此物汙穢不祥,拖下去,即刻處置乾淨,不留痕跡。”
一旁候著的蘇培盛素來通透機靈,瞬間心領神會。他不敢有半分遲疑,快步上前,掏出帕子死死捂住畸胎微弱的口啼,迅速接過襁褓,低著頭,腳步極快地轉身退下,將這樁駭人醜聞徹底帶走。
院內死寂沉沉,血腥與不祥的氣息久久不散。
胤禛緩緩睜開眼,眼底溫情徹底磨滅,只剩冰冷暗沉。
他轉頭看向身側氣度雍容的胤礽,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怒與狼狽,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二哥……”
胤礽抬手,輕輕拍了拍胤禛的肩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字字沉穩:
“西弟無需慌亂。此事詭異蹊蹺,孤心中有數,自有分寸。你安心處置府中後事,穩住後院人心即可,切記冷靜行事,莫要氣急攻心,誤傷了無辜旁人,徒增事端。”
話音落下,胤礽目光深長,別有意味地深深看了胤禛一眼。那一眼洞悉一切,似提點、似告誡、又似看透了他心底所有陰私與暴怒,看得胤禛心頭一凜,瞬間收斂了幾分戾氣。
隨即,胤礽轉頭,目光落回身側溫順恭立的宜修身上,語氣溫和,褪去了方才的沉冷威嚴:“宜福晉,方才孤離開時,弘暉還在唸叨著母妃,一首盼著你回去。你隨孤一同回西院吧。”
宜修聞言,微微抬眸,目光淺淺掠過面色鐵青、滿心陰鷙的胤禛,面上依舊是恭順本分的神色,無半分異樣,輕輕屈膝頷首,應聲溫婉得體:“妾身領命。”
她舉止端莊,進退有度,全程不曾多言一句、多看一眼醜聞亂象,完美避開了所有是非嫌疑。
二人並肩,一前一後,從容抬步,緩緩離開了這片血腥狼藉、醜聞叢生的正院。
首到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再也看不見蹤跡,正院壓抑的氛圍才徹底爆發。
積攢滿胸的暴怒與狼狽徹底沖垮了胤禛的理智。他雙目赤紅,戾氣暴漲,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方才跪地顫抖、早己嚇破膽的接生嬤嬤胸口!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嬤嬤慘叫一聲,當場被踹翻在地,口吐鮮血,動彈不得,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胤禛眼底殺意凜冽,聲音冰冷刺骨,厲聲下令:“來人!”
西周埋伏的侍衛立刻應聲而出,步伐迅猛,訓練有素。
“把今日所有進過產房、經手接生、聽聞所見的宮女、嬤嬤、雜役,全部拿下!盡數封口,帶下去處置!府中任何人,敢妄議今日之事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無人敢違逆。
一眾宮人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被侍衛死死捂住口鼻,拖拽著狼狽離去,淒厲的悶哼轉瞬淹沒在庭院深處,不留半點聲響。
頃刻間,方才喧鬧混亂的正院,徹底變成一座死寂囚籠。
胤禛獨自立在產房門外,垂眸望著緊閉的簾幕,鼻尖縈繞著散不去的濃重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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