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婚那夜一見失神、舊夢沉淪之後,胤禛的心,便徹底落在了甄嬛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他對這張酷似柔則的眉眼,近乎病態的珍視貪戀。
無需刻意逢迎,單單是那張清麗溫婉、楚楚動人的臉,便足以讓他心甘情願,日日垂憐、夜夜流連。
自此,雍親王府的天,徹底變了模樣。
一月三十日,他足足有大半月的夜晚,皆宿在甄嬛屋內。
白日里,他陪她臨帖撫琴、看花閒談、漫步庭中;入夜後,紅燭相伴、軟語溫存,極盡溫柔繾綣。
甄嬛性情溫柔通透、謹守本分,待人謙和柔順,從無半分驕矜傲氣,更不像沈眉莊那般傲骨疏離、眼底藏屈。
她溫順知禮、妥帖暖心,一舉一動皆溫柔解意,恰好撫平了胤禛多年的孤寒鬱結,也圓了他年少時對白月光所有美好的執念幻想。
他看著她,便好似看見了年少最純粹、最無憾的歡喜。
於是偏愛一日勝過一日,寵溺一日濃過一日。
甄嬛院內日日暖意融融、煙火不絕。
西時鮮果、大內補品、綾羅綢緞源源不斷送入屋內,府中下人誰不知曉這位甄格格是王爺心尖上的人,人人爭相討好、恭敬奉承,院落門前日日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派盛寵繁華景象。
反觀隔壁沈眉莊的院落,卻是徹徹底底的門庭冷落、蕭瑟淒寒。
自新婚當夜不歡而散後,胤禛便再未曾踏足半步。
沈眉莊心高氣傲、品性端嚴,素來自持風骨,不屑刻意逢迎、卑躬屈膝。
她心底本就對這樁委屈婚事耿耿於懷,不甘屈身閒散王府、不甘淪為低位格格,骨子裡的清高傲骨,讓她做不出撒嬌邀寵、曲意奉承的姿態。
她靜居院中,日日看書練字、靜養自持,安分守禮、不卑不亢。
可這份端莊自持、清冷疏離,落在多疑敏感、心底藏怨的胤禛眼中,只剩刻意的冷淡與不屑。
他本就因失勢自卑、性情陰寒,最不喜旁人眼底的疏離傲骨。沈眉莊越是清冷端正、不攀不附,他便越是厭棄疏離,半點不願靠近。
久而久之,落差愈發刺眼。
同日落府的兩位格格,竟是一院極盡繁華盛寵,一院常年霜雪冷清。
甄嬛院內夜夜燈火通明、笑語溫存,人聲暖意終年不散。
沈眉莊院內日日庭階寂寂、落葉無聲,紅燭蒙塵、窗扉冷清,終日無人問津。
府中下人心最勢利,見王爺偏心至此,盡數趨炎附勢。
伺候甄嬛的下人個個體面風光、事事周全;而沈眉莊院中僕從敷衍、差事潦草,連日常份例供給,都時常被剋扣拖延,冷冷清清、受盡怠慢。
沈眉莊靜坐窗前,看著庭院裡蕭瑟飄零的落葉,聽著隔壁院落隱隱傳來的溫柔笑語、輕聲軟語,心底一片澄涼透徹。
她不是不怨,不是不寒心。
同入王府、同是格格,不過性情不同、風骨有別,便是雲泥之別、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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