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結束後幾日，小龍女的生活看似恢復了往日的規律。
她依舊每日寅時初刻準時起身，在院中獨練玉女劍法；
辰時前往女衛營，指導那些挑選出來的、天資較好的女子修煉《長生訣》基礎與古墓派入門身法；
午後或翻閱武經閣送來的、經過王語嫣初步整理的武學心得，或在清漪池畔靜坐。
只是，細心之人會發現些許不同。
她靜坐的時間似乎略長了，望向池水的眼神偶爾會失焦，彷彿在思索什麼難題；
指導女衛時，當有女子詢問《長生訣》中某些關於“生機”、“調和”的關竅，她解答後，自己也會微微出神片刻；
甚至有一次，黃蓉路過西苑，看見她在樹蔭下，指尖凝著一縷極淡的白霜之氣，卻並未急於發出，而是任由其在指尖緩緩流轉、變化，彷彿在觀察、感受著什麼。
這一日傍晚，小龍女結束了晚課，正欲返回居所，一名侍女悄然來到院門外。
“龍姑娘，”侍女恭敬行禮，“城主請您往主屋靜室一敘，說是……探討前日演武未盡之言。”
小龍女腳步微頓。該來的，終究來了。
她沉默片刻，輕輕頷首：“帶路。”
主屋靜室位於三樓，與她所居的西苑相距不遠，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西苑清寂，主屋則隱隱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嚴與中樞氣息。
侍女引至門口便躬身退下。小龍女站在雕花的木門前，略一遲疑，抬手輕叩。
“進。”秦昊的聲音從內傳來，平和沉靜。
她推門而入。
靜室比她想象中寬敞，卻並不奢華。西壁是打磨光滑的深色木料，其上懸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墨畫。
靠牆是一排書架，陳列著竹簡、帛書與一些裝幀奇特的紙質書籍。
室中央鋪著素色絨毯，設有一張寬大的矮几，几上擺放著一套古樸的茶具，一個小巧的青銅香爐正嫋嫋升起淡雅的檀香。
秦昊並未坐在主位，而是隨意地盤膝坐在矮几一側的蒲團上，正提著一把造型拙樸的紫砂壺，往兩隻白瓷杯裡斟茶。
他己換下白日里常見的玄色常服，穿著一身寬鬆的深青色道袍，長髮未束，隨意披散肩後，少了幾分平日裡的迫人威嚴，多了幾分灑然出塵的意味。
“龍姑娘，請坐。”他抬眼看來，目光溫潤，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小龍女依言坐下，姿態依舊端正清雅，脊背挺首如竹。
她目光掃過室內，最後落在秦昊正在斟茶的雙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穩定有力，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嚐嚐，這是宋應星先生新制的‘雲霧靈茶’，據說是用附近山中新發現的、沾染了稀薄靈氣的野茶樹嫩葉炒制，雖比不得真正靈茶，但也有些許寧神靜心之效。”秦昊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湯清澈，呈淡金色，熱氣蒸騰間，果然有股不同於普通茶香的、更加清冽悠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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