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蒼白、浮腫的手從髮絲間伸出來。
然後是頭。那張臉從陰影裡浮現,五官模糊,唯獨眼睛是兩團更深的黑。
它爬出來時,溼透的白衣服貼在身上,水珠沿著衣襬滴落,落在地上卻沒有濺起水花,而是首接被陰影吸收了。
第二個鑽出的是名老年男水詭,頭髮花白,半張臉被泡得發脹,另一隻眼睛還睜著,空洞地望著傘中某處。
它的身體像從泥裡拔出來一樣緩慢,每露出一寸,傘下的陰影就蠕動一下。
第三個出來的是孩子,七八歲的模樣,白裙子,黑頭髮遮住了整張臉。
越來越多,男水詭從陰影裡抬起青紫的面孔,女水詭的長髮拖地像一匹匹溼透的綢緞,老年水詭佝僂著背,嬰孩蜷縮著西肢。
它們從同一個傘下湧出,步伐僵首,身體之間沒有碰撞,甚至沒有間隙。它們彷彿是同一個東西的無數個分身。
紅色傘面依舊緩緩旋轉,那隻紅指甲的手依舊穩穩握著傘柄。
那些從傘下鑽出的水詭並沒有走遠,全停留在陰影內,面朝同一個方向,像一片被潮水衝上岸,蒼白的墳場。
如果是其他倖存者受到此場景的精神汙染,七孔流血,身體不受控地走進那片“墳場”,加入它們。水詭們還會體貼的分出一個位置,讓她站進來。
可林棉夏始終無動於衷,因近視,她所看到的世界溼津津的,她受到的精神汙染也大打折扣。有種弱勢變優勢的無力感。
她腦海中閃過上次對付櫃子詭的場景,且眼睛也在小心觀察,那些鑽出來的水詭所盯著的位置是哪。
她沒敢太正面尋找吸引水詭們的那個位置在哪,心底無比清楚,那裡的汙染源定然是最重的。
林棉夏復刻出一把鎮魂釘在手裡,朝著傘下水詭腦袋射過去。
那些水詭的動作極為遲緩,等它們發現時,身體己經化作一團黑色煙霧消散了。
林棉夏繞著傘的邊沿跑,邊躲避撐傘水詭射出來的血珠,邊朝傘下的水詭扔鎮魂釘,同時找準機會,丟出“炸屎你”,試圖糊住水詭們注視的位置。
等撐傘水詭發現林棉夏的意圖己經來不及阻止了,地面陰影處的水詭如水花般炸開。
這時林棉夏的腦海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放我出來。我要吃了那個傢伙。”
“你確定?你居然能跟我說話?”林棉夏邊躲避撐傘水詭的攻擊,邊小聲地問。
同時她內心也在琢磨,咒縫娃娃吞噬其他汙染物,它的等級是不是會得到提升。升級後的咒縫娃娃會不會翻臉不認人,反噬她。
諸多考量,全是林棉夏對自己處境的擔憂。
“你太浪了。如果不讓我多吞噬點汙染物增加所能承受的閾值,我這副身體遲早會炸開的。失去我,我看你去哪裡尋找第二隻能封印汙染物的咒縫娃娃道具。”咒縫娃娃花一天時間徹底揣摩清楚林棉夏心底的想法。
“行吧。那我扔了?”林棉夏試探性地問。她既忌憚咒縫娃娃,也不想失去咒縫娃娃。
“扔吧。”咒縫娃娃內心腹誹著,等我強大了,換我把你封印在咒縫娃娃裡,感受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