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棉夏睡得特別安穩踏實，大概跟房子足夠安穩結實，空氣乾燥溫暖。不會有溼冷的風透過木板縫隙鑽進來，刺穿林棉夏的骨頭縫隙，將她活活凍醒。
林棉夏睜開眼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跟她睡在房車裡一樣的踏實舒適。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空間揹包，及掛在揹包上的小南瓜燈，以及咒縫娃娃。確認都在，內心的一顆大石頭全放下。
吃了一顆蘋果，及半袋的壓縮餅乾，林棉夏刷完牙，將自己的物品全收進揹包內，才走出那間客房，來到一樓還鑰匙。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住在一樓房間的小酒館老闆聽到樓梯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走動聲，打著哈欠推門出來檢視。
林棉夏看著一臉倦容還未睡醒的小酒館老闆，下巴上的胡茬子又更長一些了。她輕聲道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小酒館老闆擺擺手，“欸，沒事，我己經習慣了。林小姐，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嗯，還挺不錯的。謝謝你的照顧。請問，該怎麼稱呼你？”林棉夏問。
小酒館老闆走到彈藥箱堆起來的簡易吧檯前，為自己倒了杯酒提神，“我姓申屠，名黎明。你呢？”
“我姓林，叫棉夏。”林棉夏壓著嗓音道。
申屠黎明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感覺大腦清醒多了，不再渾渾噩噩隱隱作痛，他就喜歡這種時刻保持微醺的狀態，才覺得此刻的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他一屁股坐在做工粗糙的木凳上，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你有想過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過？渾渾噩噩的活著，西處流浪。”
“你不也在西處流浪？”林棉夏雙手環抱在胸前，手腕處還掛著一件黑色雨衣。
“哈哈……”申屠黎明笑出了聲，笑著笑著變成無限惆悵的嘆息，盯著玻璃杯裡的橙黃液體獨自嘀咕，“你說得對。我人在這裡，但心卻在西處流浪。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個個離我而去……”
很快申屠黎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道歉道，“不好意思，突然對你說出這種沒有腦子的話。每次看到你們這些懵懂無知的倖存者，就會想起曾經迷茫無措的自己。”
林棉夏的眉頭皺了皺，感覺自己莫名又捱罵了，她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放在吧檯上，“這個還給你。謝謝你讓我在這裡暫住一晚。”
申屠黎明搖頭，“應該的。如果你沒有地方去，歡迎你隨時回來這裡。”
“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建造基地，收留這麼多的倖存者？遊戲系統應該不喜歡看到倖存者跟流浪者站在統一戰線。”林棉夏還是沒忍住，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來。
“你是遊戲系統的策劃人員？”申屠黎明抬眸，認真審視著林棉夏。
“不是。”林棉夏說這句話時，下意識地挺首腰，被黑色雨衣擋住的手，隨時準備復刻出武器。
“不是，你怎麼知道遊戲系統喜歡看到倖存者跟流浪者對立？就因為它鼓勵倖存者與流浪者之間互相殺戮嗎？如果你真聽信了遊戲系統的慫恿，我建議你出門找塊風水寶地上吊算了。真心的建議。”
申屠黎明的聲音微沉，裡面全是認真與憤慨。但他不是生林棉夏的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好奇。好奇你們這樣做的目的與初衷。”林棉夏搖頭，再次表明自己這樣問的真實目的。
申屠黎明看著林棉夏嘆了一口氣，“能有什麼目的，只想快點結束這到處流浪的生活。我真他爹的受夠了！”
申屠黎明激動地握緊雙拳，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手掌又慢慢鬆開，“幫助更多的弱小倖存者活下去，也是在幫我們自己。那些聽信遊戲系統讒言互相殘殺的倖存者，個個全是傻逼。”
林棉夏笑了出聲，無比贊同地點頭，“你說得對，他們全是傻逼。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個。”
“這沒什麼。每一個來到這裡的倖存者都跟你一樣，會問這個傻逼問題。但信的人沒有幾個。”申屠黎明抬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林棉夏沒忍住磨牙，“你又內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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