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夏從飲水機上方取下一個一次性水杯,裝了半杯涼水,倒在那株無精打采的薄荷上。
老者臨行前特意提了一嘴這株薄荷。林棉夏雖然不清楚這株薄荷有什麼特別之處,但老者既然說了,林棉夏也就順手幫忙照料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將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影子模糊的,別放。
·答太快的,別放。
·摸耳朵慢的,別放。
林棉夏盯著那三行看了許久,這是老者自己總結出來的重點。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明知有偽人,這間學校的上課時間為何選擇在晚上?
算了,這些都不是她該糾結的問題。
她抬起腦袋看向面向街道的那扇窗戶,窗邊掛著一盞五百瓦的鹵素探照燈,開啟燈光,光柱切了出去,把校門口十米半徑的水泥地照得慘白。光圈的邊緣是濃稠的黑暗,暗得幾乎有了重量。
另一面窗戶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值班表:22:00-22:30首次巡邏,教學樓一層至三層。00:00-00:30二次巡邏,教學樓及操場。02:00-02:30三次巡邏,全校區。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發現異常立即清理,不得拖延。
以林棉夏的視力自然看不清,她從口袋裡取出那把警棍,試了試手感。握柄處是皮質外殼有些磨損的痕跡,棍身磨得發亮,甩出收回都很是絲滑。
確認自己唯一可以傍身的武器還算靠譜,她握著警棍走出保安室檢視對面的值班表。
回到保安室,她將警棍重新收進口袋裡,邊翻值班日誌,邊等第一個走讀學生出現。
八點零五分。
一名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走進保安室附近的光區,校服外套了件灰色衛衣外套,有一條書包帶子垮到胳膊肘處。
她走進探照燈的光圈時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然後才看清坐在保安室內的林棉夏。
“你是新來的保安?”女生的語氣裡帶著學生特有的自來熟,“劉伯呢?”
“他生病了,我替他上幾天班。”林棉夏站起身,視線精準落在女生的身後。
女生的影子投在身後三米遠的水泥地上,邊沿鋒利,像用裁紙刀裁出來的黑色卡紙。形狀正常,馬尾辮的輪廓也清清楚楚。
林棉夏邊觀察著女生,邊思索著對策,如何讓這些偽人主動露出馬腳。
“請出示學生證。”話音剛落,她又出其不意地提出問題,“你最近一次失眠的時候會想些什麼?”
“啊?失眠?”女生剛拿出自己的學生證便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我刷劇刷到很晚看了眼時間,趕緊閉眼睡覺,根本沒有時間失眠。”
“食堂昨天的炒飯是鹹的,還是甜的?”林棉夏接過女生遞過來的學生證,接著問。
“我是夜校學生,食堂壓根不會在晚上營業。只有白天上課的學生才能吃到食堂裡的食物。”女生翻了個白眼,“我是去便利店買的飯糰。還有,劉叔不會像你一樣問這麼白痴的問題。”
林棉夏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尷尬,強裝鎮定接著道,“那最後一個問題。你耳朵後面那顆痣,是生下來就有,還是後來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