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翻滾,撞擊。
蘇白粥感覺自己在不停地往下滾,碎石和斷枝硌得她生疼,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燒。陸晨的手臂還緊緊箍在她腰間,兩人的身體在陡坡上磕磕絆絆地一路下滑,不知道滾了多久。
噗通。
後背撞開一片厚實的藤蔓,失重感傳來,然後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蘇白粥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她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過了好幾秒,眩暈感才稍微退去。
她艱難地撐起身體,第一時間看向身邊。陸晨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光線從頭頂被撞開的藤蔓縫隙漏下來,勉強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空間——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被藤蔓完全遮蓋,內部乾燥,地上散落著一些枯葉和碎石。
“陸晨?”蘇白粥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沒有回應。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伸手探向陸晨的頸側。指尖傳來微弱的脈搏跳動,很慢,很弱。她又看向他的臉——臉色青紫得嚇人,嘴唇烏黑,眼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中毒己深。
蘇白粥的心沉了下去。她撕開陸晨右肩傷口處的衣物,那根黑色毒針還紮在肉裡,針孔周圍的皮膚己經變成了紫黑色,滲出粘稠的黑血。毒素擴散得極快,這才幾分鐘,傷口周圍就己經開始潰爛。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右手並指如劍,凝聚起體內僅存的靈力,點在陸晨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上,試圖封住經脈,阻止毒素進一步蔓延。但她的靈力剛一注入,就感覺一股陰冷、頑固的力量在瘋狂抵抗,將她的靈力向外推。
這毒性比她想象中還要猛烈。
蘇白粥額頭滲出冷汗。她收回手,從腰間的儲物袋裡翻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乳白色的丹藥。這是她備用的解毒丹,品質不錯,但面對這種烈性毒素能有多大效果,她心裡沒底。
她捏碎丹藥,將粉末仔細敷在傷口周圍,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卷乾淨的繃帶,開始包紮。她的動作很快,但很穩,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包紮完傷口,她再次將手搭在陸晨腕脈上,試圖探查他體內的情況。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但剛一進入就被那股陰冷的力量彈了回來。毒素盤踞在傷口附近,像一張黑色的蛛網,牢牢鎖死了那一片區域的經脈。
蘇白粥的臉色更難看了。
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逼出這種程度的毒。強行運功只會讓毒素加速擴散,要不了多久就會侵入心脈。
她收回手,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背上的傷口還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掉的肋骨。靈力幾乎耗盡,體力也到了極限。
但她不能停。
洞外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撥開灌木,又像是野獸在爬行。追兵隨時可能找到這裡。她必須儘快帶陸晨離開,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想辦法解毒。
蘇白粥睜開眼,目光落在陸晨臉上。
他的呼吸依然微弱,青紫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格外嚇人。這個只有武者初期、靠運氣混進秘境的學弟,剛才為了救她,用身體擋住了那根毒針。
為什麼?
她和他根本不熟,只在資格賽上見過幾面,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僅僅是出於同學情誼?還是……
蘇白粥搖了搖頭,甩開這些雜念。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撐起身子,準備把陸晨扶起來。手剛碰到他的手臂,指尖無意間擦過他垂落的手指。
冰涼的金屬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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