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挑眉：“你怎麼知道是我的人？“
“你身上的龍腦柏子薰香，同樣的味道，你的手下也有。“
沈硯說，“你如果真想藏人，不會讓他們用這種香。“
雲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不是客氣的那種笑，是刀鋒碰見另一把刀鋒時那種帶點牙癢的笑。
“我小看你了。“她說，然後轉向公主，神色收斂了些，“月兒，匣子還在？“
公主點頭，老嬤嬤把銅匣又抱緊了些。
“好。“
雲從腰間抽出一卷羊皮紙遞給沈硯，“這是後突厥影衛在長安城內活動的密報。他們的人己經進了城，不止一個。
接頭點、暗樁、信鴿路線我都標在上面。你們進了長安，按這個去拔。“
沈硯接過羊皮紙展開看了，片刻後摺好，沒有收，先問：“條件是什麼？“
“沒有條件。“雲說，語氣平得像在說今晚月明。
“合作就是合作。你們幫我查內鬼，我幫你們排釘子。匣子裡的東西你們不必知道是什麼，但如果落入後突厥影衛手裡，唐回兩盟就完了。“
“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紅袖冷笑，“什麼事都不交代清楚，光喊一句信我，我們憑什麼信你？“
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楚紅袖臉上停了半拍，像在記一張臉。
然後她轉向沈硯：“你們信不信我不重要，你們信大唐就行。“
她把羊皮紙往沈硯懷裡一塞，“我接下來要往北走一趟，查另一條線。公主交給你們了。她若少一根頭髮，你們大唐邊軍別想太平。“
她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走出去五六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道：“對了，剛才你們在林子裡碰見的那個銀箔人，是後突厥影衛金狼的座下第三席，名叫鴉。
他不動手是因為他在等。等你們把公主護送到長安城門口，再下手。“
“為什麼是城門口？“謝臨問。
雲己經走出去很遠了，聲音從夜風裡飄回來，碎成幾截：“……因為城門口人多……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公主……讓全長安看見……“
聲音消散在風裡。銀鈴被她鬆開了，清脆地響了幾聲，由近及遠，最後徹底歸於寂靜。
老槐樹下安靜了很久。紅袖把羊皮紙從沈硯手裡抽過來，就著月光翻看，邊看邊皺眉。
“這女人給的東西倒像是真的，長安城裡的暗樁分佈標得很細，有幾家鋪子的名字我眼熟，她到底什麼來頭，她在回紇王庭的許可權未免太大了些。“
“她姓阿史那。“
公主忽然開口，所有人都看她。她睜開眼，目光清明，完全沒有睡意。
“阿史那是回紇王姓。她是可汗最小的妹妹，我的姑姑，為了掩人耳目，我叫她雲姐姐。“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在斟酌該不該往下說。老嬤嬤攥了攥她的袖子，但她還是說了。
“三年前她主動辭了王庭一切官職，自己另建了一支影衛。她說王庭裡的諜衛己經被後突厥滲透得千瘡百孔，寧可自己從頭搭一套班子也不用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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