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同。”她重複了一遍，“果然是。”
黑衣人的嘴閉得更緊了。
楚紅袖從瓷瓶裡又挑了一瓶，拔開塞子。這次的味道不一樣，甜膩的，像爛熟的水果，聞多了讓人頭暈。
“這瓶是讓人說實話的。”她說，“但不是吐真藥，吐真藥會讓人說胡話，說出來的東西一半真一半假，不好用。這瓶不一樣。這瓶會讓人疼。疼到一定程度，人就會說實話，不是為了逃避疼痛，是因為在劇痛的時候，人的大腦會失去編造謊言的能力。”
她把瓶口湊到黑衣人的鼻子下面。
黑衣人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藥效開始起作用了。他的肌肉開始收縮，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入。
他的額頭冒出了汗珠，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響。
但他沒有叫。
楚紅袖看著他，等了大約十息。
“誰派你來的？”她又問了一遍。
黑衣人的嘴唇動了動。
“劉侍郎……”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劉……同。”
“他讓你殺裴敦復？”
“是。”
“為什麼？”
“劉同說……他必須死。”
“劉同還讓你殺過誰？”
黑衣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疼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但楚紅袖沒有減藥量，她要的就是這個臨界點。
“元……元載。”他說，“恆州……元載。”
楚紅袖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呢？”
“錢……錢烈。刑部大牢……”
“劉同親自下的令？”
“是……他親自……寫的手令。”
“手令在哪？”
黑衣人的嘴張著，但沒有聲音。他的眼睛開始翻白，藥效過猛了。
楚紅袖迅速把瓷瓶塞上，從另一個瓶裡倒出一粒藥丸，塞進黑衣人嘴裡。藥丸入口即化，黑衣人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
謝臨站在門口，刀己經歸鞘，但手還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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