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沒有說話。他看著大街對面，一輛馬車停在路邊，灰布篷子，一匹老馬。
裴旻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沈硯。”他的聲音很急，“上車。”
“怎麼了？”
“趙全死了。”
沈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時候？”
“今天凌晨。內侍省的人在興慶宮雜役房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吊在房樑上，上吊。”
“自殺？”
裴旻的表情很沉。
“不像。他的手上沒有掙扎的痕跡，上吊的人，繩子勒進喉嚨的時候會本能地去抓繩子，指甲裡會有皮屑和血。趙全的手乾乾淨淨的。”
“他殺。”沈硯說。
“對。”裴旻說，“而且他的房間裡被翻過。有人搶在他死之前，搜走了什麼東西。”
沈硯沉默了一瞬。
“劉同。”他說，“他昨晚在兵部值夜，但他的人可以動手。趙全是他的人，趙全知道他的事太多。他殺了趙全滅口，同時搜走了趙全手裡可能有的證據。”
“那我們，”裴旻看著他。
“我們進宮。”沈硯說，“搶在劉同銷燬自己手裡的證據之前。”
他翻身上了裴旻的馬車。
“去大明宮。”
馬車在雪地裡疾馳起來。車輪碾過積雪，濺起一片白色的碎屑。
影十二坐在沈硯對面，短刃在袖中，手指按在刃口上。
“趙全死了。”她說，“劉同在收尾。”
“對。”沈硯說，“他在殺所有能指向他的人，元載、錢烈、趙全。裴敦復是最後一個。”
“但他不知道黑衣人被抓了。”影十二說。
“所以他不會想到我們手裡有證據。”沈硯說。
“三封信。”影十二說，“還在他宅子裡。”
沈硯看了她一眼。
“帶出來他會發現。”影十二說，“信丟了，他會跑。信還在，他就覺得一切正常，元載死了，錢烈死了，趙全死了，裴敦復也快死了。他沒有理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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