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滌，在東宮和貴妃之間製造的猜忌，就是這個時機。
等太子和貴妃互相咬起來，皇帝被家務事纏住手腳，安祿山就會從范陽起兵，一路南下，首取長安。
沈硯睜開眼睛。
“我們還有多久？”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不久了。
“紅袖，你查崔滌的落腳點，三天之內，我要知道他在長安的每一個藏身之處。謝臨，你去查安祿山在長安的兵，不是眼線，是兵。他一定有暗中潛入長安的兵力，藏在城外某個地方，隨時準備接應。十二，你繼續盯著翠雲閣，安末深是安祿山的鑰匙，找到他，就能鎖住安祿山的門。”
沈硯說完，看著三個人。
“我進宮。”
“進宮？”謝臨皺眉，“見陛下？”
“見陛下。”沈硯從懷裡掏出那面幽影衛的銅牌，“東海的事，太子的事，貴妃的事，安祿山的事，崔滌的事，所有的事，陛下必須知道。”
“你有證據嗎？”紅袖問。
沈硯沉默了一息。
“沒有，但我有腦子。”他站起來，把銅牌掛在腰間，“陛下不需要證據，陛下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他真相。證據可以慢慢找，但真相不能等。等我們找到證據，安祿山的千軍萬馬可能己經過了黃河。”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天亮之前，如果我還沒回來，你們就離開丙七庫，分頭出城，去范陽。”
“去范陽做什麼？”影十二問。
沈硯側過頭，月光照著他半張臉，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殺安祿山。”
他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正廳裡剩下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謝臨第一個開口：“他不會有事。”
紅袖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謝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他說進宮，就一定有進宮的把握。他說天亮之前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影十二沒有說話。她把兩柄匕首重新綁在腰間，走到門口，在門檻上坐下來。
她在等。
紅袖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藥粉，輕輕塗在影十二左耳的傷口上。
影十二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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