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備船，要把什麼人從長安運出去。不是運兵，是運人，運家眷，運宗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太子在準備後路。
意味著長安可能要出大事。
她屏住呼吸，等待太子說出更多，但太子忽然停下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誰在外面？”
影十二的身體瞬間繃緊。
書房裡的燈滅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影十二從屋頂上滑了下去，身體貼著瓦片下滑了三尺，在屋簷的邊緣輕輕一撐，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遊廊的頂上。她沒有停留，貓著腰沿著遊廊頂快速移動，像一隻貼牆而行的壁虎。
書房的門被猛地拉開，太子的一個貼身侍衛衝了出來，手裡握著刀，目光掃向屋頂。
影十二己經翻過了遊廊的盡頭，落進了東宮後花園的假山群裡。她沒有跑，而是蹲在假山的陰影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侍衛在遊廊頂上站了幾息，沒有發現異常，又下去了。
影十二等了半柱香，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從假山群裡出來，沿著來時的路線翻出了東宮的圍牆。
她沒有立刻回丙七庫，而是在崇仁坊裡繞了三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從後門閃進了丙七庫的院子。
沈硯坐在石階上，月光照著他半張臉。
“聽到了什麼？”他問。
影十二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太子讓陳玄禮在東海備船。不是運兵，是運人。”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沈硯的耳朵裡，“運家眷，運宗室。太子在給自己準備後路，長安可能要出事。”
沈硯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終於等到答案的釋然。
張九孃的毒藥被人換過，東宮只會是鶴頂紅，她死的時候用的是‘黑夢’，西域的毒。換毒的人，是一個賣胭脂水粉的貨郎，在張九娘死的那天下午接觸過她，之後失蹤了。
可為什麼要換毒了，對方是想告訴他們什麼？
沈硯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月光跟著他的腳步移動。
“西域的毒，賣胭脂水粉的貨郎，東海的船，太子的後路。”他把這幾個詞連在一起，像是在串一串珠子，“這些東西之間，缺一個線頭。”
“什麼線頭？”
沈硯轉過身來看著影十二。
“是誰告訴太子，長安要出事的？”
影十二愣了一下。
對。太子要準備後路，一定是先知道了某個即將發生的災難。這個災難大到連太子都要提前把家眷和宗室運出長安，那一定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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