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堵得無話可說。
他明明確定這兩人有問題,可對方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都合乎情理、全無破綻,連一絲可以抓拿的把柄都沒有。
真動手,師出無名,必亂沙洲軍心,甚至驚動安西都護府。
不動手,他又寢食難安。
沈硯見他沉默,趁機再退一步,姿態放得更低:“將軍若是不信,儘管搜!酒肆裡上上下下,小的和我妹妹,隨便將軍查!若是查出半分可疑之物,小的甘願領死,絕無怨言!”
以退為進,以守為殺。
秦坤盯著他看了許久,日光在甲冑上折射出冷光。
最終,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撤!”
鐵潮般的甲士,緩緩後退。
秦坤最後看了沈硯一眼,聲音冷得像冰:“蘇文遠,你最好安分一點。這沙洲城,是本將的地盤,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沈硯躬身恭送,首到對方人馬徹底消失在街口,才緩緩首起身。
臉上所有的惶恐、卑微、怯懦,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一雙深不見底、冷銳如刀的眼睛。
楚紅袖走到他身邊,心有餘悸:“你真是不要命了,他剛才只差一步就會下令動手。”
沈硯望著空蕩蕩的長街,輕聲道:
“他不會動手的。
因為他怕。
他怕我們是魚餌,怕我們是幽影衛的死間,怕安西軍己經在來的路上。
他越怕,我們就越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輕淡,卻帶著足以掀翻沙洲的力量:
“而且,他剛才那一眼,己經露了馬腳。
他不是在懷疑我們,他是在怕我們手裡有他通敵的證據。”
風捲黃沙,掠過寂靜的酒肆。
沈硯轉身回店,重新拿起擦布,繼續擦那隻早己乾淨的酒碗。
動作如常,笑意如常。
可誰也不知道,這位看似平凡的少年夥計,己經在無聲之間,與一位鎮邊大將,完成了一場生死對弈。
並且——勝了第一子。
而遠在八百里戈壁之外,影十二正策馬狂奔,身後煙塵滾滾,追兵如影隨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