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擺著幾十張床。不，不是床，是木板搭的臺子，一張挨著一張，整整齊齊排成幾排。
每張臺子上，都躺著一個人。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女子，有嬰兒。
他們一動不動，但胸口微微起伏——都活著。
楚紅袖的呼吸凝住了。
她看見了阿蕊的孩子。
那個小小的嬰兒，躺在最角落的臺子上，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她看見了白天跪在轎前的那些人。那三十六個被挑走的“有緣人”，一個不少，全在這裡。
她還看見了……
一個年輕女子。
躺在最中間的臺子上，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面容安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的皮膚是正常的顏色，不是蠟黃，不是浮腫，不是那種吃了“午肉”後的潮紅。
像一個睡著的人。
白衣人走到那張臺子前，蹲下，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子的臉。
他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阿蘅，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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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的手按在刀柄上，往前邁了一步。
沈硯伸手攔住他。
白衣人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張沉睡的臉：
“十年前，她從這口鍋裡出來的時候，己經是一堆骨頭。”
“我把那些骨頭撿起來，一塊一塊洗乾淨，一塊一塊拼起來。然後我用了三年，找到了能讓死人復生的法子。”
楚紅袖的聲音發顫：“什麼法子？”
白衣人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悲憫，還是瘋狂？
“你學過醫，應該知道，人活著，是因為一口氣。那口氣散了，人就死了。”
“但如果……能用別人的氣，把那口氣補回來呢？”
楚紅袖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起那些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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