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十二看到的。”沈硯說，“你在馬上的時候，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不是習慣，是傷。”
槐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的靴子。
“在幽州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孫先生的人打過我一頓。沒打死，但斷了兩根肋骨。”
“紅袖會看。”沈硯說，“先去歇著。”
槐轉身往東廂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的雪。
槐沒有說話。他轉身進了東廂，關上了門。
沈硯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雪越下越大。
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很輕，從牆頭落下來的。
“菜買好了？”他沒有回頭。
影十二從牆頭的陰影裡翻進來，落在院子裡。她手裡拎著兩個布袋子，一袋米，一袋菜。肩上還掛著一個紙包，上面印著“李記”兩個字。
“桂花沒了。”她說，“買了栗子糕。”
“也行。”
她把米和菜放到廚房門口，拎著栗子糕走到廊下，在沈硯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肩坐著，看著院子裡的雪。
“槐住東廂？”她問。
“嗯。”
“他信得過嗎？”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他沒地方去了。”
影十二撕開紙包，拿出一塊栗子糕，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沈硯。
沈硯接過來，咬了一口。甜的，軟的，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開。
“李記的糕確實比張記的好。”他說。
“那當然。”
兩個人坐在廊下，吃著栗子糕，看著雪。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雪落在枯葉上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書頁。
“沈硯。”影十二忽然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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