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蒼山下了一場薄霧。
沈硯站在營地外的山脊上，看著霧中的太和城，手裡的密旨竹筒己經被他掌心的溫度捂熱了。
十二從身後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沈硯接過茶喝了一口，是南詔本地的普洱茶，陳香濃郁，入口醇厚，回味帶著一絲苦澀。
“蒙細奴邏那邊有訊息嗎？”十二問。
“卯時來的信使，他的人己經出發了。”
十二點了點頭。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不再是南詔本地人的打扮，而是穿回了幽影衛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兩把短刃，一把是她的，一把是楚寒霜留下的。
紅袖從木屋裡出來，臉上上了薄妝，不是平日那種冷豔的妝，而是一種刻意的、端莊的、像一個正式使節應該有的樣子。
她今天要扮演的是大唐使團的女官，負責文書和禮賓。
楚寒霜的手札被她揣在懷裡，青冥令也在她身上，沈硯昨晚把青冥令交給了她，讓她在王宮裡以備不時之需。
謝臨從營地外走回來，手裡拎著兩隻山雞，是他在樹林裡打的。他把山雞交給蒙巂的手下去處理，自己走到火塘邊坐下，開始擦刀。
他的刀昨天砍了三個私兵，刀刃上有幾處細微的捲刃，他用磨刀石一點一點地磨平，動作專注而耐心。
“你今天不進城。”沈硯走到他旁邊。
謝臨沒有抬頭，繼續磨刀。“我知道。我在城外接應。”
“蒙細奴邏的人攻青莊，你在外圍看著。如果有人從青莊逃出來往太和城報信，你截住。如果有人從太和城出來去青莊增援，你也截住。”
謝臨把刀翻了個面，繼續磨。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聲音沙沙的，像秋風吹過乾枯的樹葉。
辰時三刻，一切準備就緒。
沈硯換上了大唐使者的正式官服，緋紅色的圓領袍，腰繫金帶，頭戴黑色幞頭，腳蹬烏皮靴。
這套官服是蒙巂提前讓人準備好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錦，繡工精細，穿在身上筆挺合身。
十二站在他身後，幫他整理腰間的金帶。她的手很穩，動作很快，不到五息就整理好了。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
沈硯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紅袖從木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國書和密旨竹筒。
國書是偽造的，但用了真的大唐璽印，以前皇帝賜了他幾張空白蓋印的國書，內容可以自己填。
他填的是“大唐皇帝遣使問侯南詔王皮邏閣，共商抗擊吐蕃大計”。
西人在營地中央站定。蒙巂帶著手下圍成一個圈，看著他們。沒有人說話，山風從蒼山上灌下來，吹得松林嗚嗚作響。
沈硯看了一眼十二，看了一眼紅袖，看了一眼營地外己經騎在馬上的謝臨，三個人都準備好了。
“走。”
出了營地，沿著山路下山。謝臨騎馬走在最前面，沈硯、十二、紅袖步行跟在後面。
走了不到一里地，謝臨勒住馬，掉轉馬頭，朝青莊的方向去了。臨走前他看了紅袖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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