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呢？”
崔長史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周文宣還有半個時辰到。”沈硯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可以選擇把名單交給我，然後我讓你活著走出這個門。或者，你等周文宣來，把名單交給他，然後我讓你們兩個人一起死在這個房間裡。”
崔長史的手開始發抖。他看了一眼錦盒，又看了一眼沈硯，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說出了實情：“名單……不在錦盒裡。”
沈硯沒有動。
“錦盒裡本來有名單，但昨天我從雲芳齋取回來之後，開啟看了一次。看完之後，我把它燒了。”
崔長史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我怕這個東西落到別人手裡，經略使府那十七個人的命就沒了。我想……我想重新抄一份交上去，所以準備了宣紙，但我記不全了……十七個人的名字，我只記住了十二個。”
沈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十二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鋪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把記住的十二個名字寫下來。”
崔長史猶豫了一下，提筆開始寫。他的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勉強能辨認。寫完最後一個名字，他把筆放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裡。
沈硯拿起紙看了一眼。十二個名字，十二個官職，從經略使本人到管糧草的參軍，每一個都是經略使府運轉的關鍵節點。
“剩下五個人的名字，你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了。”崔長史搖頭，“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只看了那遍名單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能記住十二個己經是極限了。”
沈硯把紙摺好收進懷裡。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崔大人，你知道鎖心蠱的解藥在哪兒嗎？”
崔長史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從椅子裡站起來，椅子“咣噹”一聲倒在地上。
“你……你怎麼知道鎖心蠱？”
沈硯終於回過頭來，看著崔長史那張驚恐萬狀的臉。秋日的陽光從門口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崔長史的腳邊。
“我不光知道鎖心蠱，我還知道你中了鎖心蠱。你燒掉名單，不是因為怕那十七個人的名字洩露，是因為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
崔長史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沈硯說，“霍胥控制了你，讓你幫他送名單，但你發現自己也在名單上之後，你怕了。
你想燒掉名單，抹掉自己的名字，但你又怕霍胥發現你背叛了他，所以你想重新抄一份交上去，只抄十六個人的名字，外加一個假名字，把自己的名字漏掉。”
崔長史跌坐回椅子裡，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十二站在門口，看著沈硯。她知道沈硯在做什麼，他在逼崔長史崩潰，因為只有徹底崩潰的人，才會說出所有的真話。
“霍胥給你解藥的條件是什麼？”沈硯走到崔長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崔長史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他讓我……他讓我在送名單的同時，把一份嶺南道的邊防輿圖交給周文宣。那份輿圖上標著嶺南道所有的軍事佈防、關隘要塞、兵力部署。
周文宣拿到輿圖之後，會透過兵部的渠道，把輿圖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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