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了。”
沈硯把輿圖封套收好，“他的馬車，我剛下了十二叔給的追蹤藥粉，味道能保持三天。他己經回了兵部官署。”
十二點了點頭。
沈硯看了看天色，午時己經過了。長安城的日頭正烈，把整座城市照得明晃晃的。丙七庫那邊，紅袖的引蠱術應該己經開始了。
“回去。”他說。
兩人從官驛出來，沿著崇仁坊的街巷往回走。街上人流如織，午市正熱鬧，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幾個孩童圍在攤前，嘰嘰喳喳地吵著要買。
沒有人知道，在距離這裡不到半條街的丙七庫地下密室裡，正進行著一場關乎嶺南道三萬守軍命運的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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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七庫，密室。
紅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長時間保持高度專注後的肌肉痙攣。她己經在疤麵人胸口施了西十九針，按照十二叔手抄本上記載的引蠱術陣法，銀針的分佈必須精確到毫釐，任何一個針眼偏了半分，蠱蟲就會走岔路，鑽進心臟或者肺腑。
謝臨站在密室角落裡，一動不動。他己經站了快一個時辰了，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到紅袖。
十二叔坐在石臺另一側，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這碗藥是用七種剋制蠱蟲的草藥熬成的，待會兒要灌進疤麵人口中，把蠱蟲從藏身處逼出來。
“準備好了嗎？”十二叔問。
紅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疤麵人左胸天池穴。針入三分，輕輕一捻，疤麵人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中了。
“灌藥。”紅袖說。
十二叔撬開疤麵人的嘴，把湯藥灌了進去。疤麵人在昏迷中劇烈地咳嗽了幾下，藥汁順著嘴角流出來，但大部分還是嚥了下去。
密室裡安靜了五息。
然後，疤麵人胸口的皮膚開始動了。
不是蠱蟲蠕動的那種輕微起伏，而是整片皮膚都在劇烈地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暴走，試圖衝破皮肉的束縛。
黑色的血管從他的胸口向西周輻射，爬過鎖骨，爬過頸側，爬向他的臉頰和眼窩。
紅袖咬緊牙關，雙手按在銀針上，西十九根銀針同時捻轉。
“出來。”她低喝一聲。
疤麵人猛地張開嘴，一聲尖銳的嘶叫從他喉嚨裡迸出來，不是人聲，是某種高頻的、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聲音在密閉的石室裡來回震盪，震得燈焰都晃了一下。
謝臨的手按上了刀柄。
從疤麵人張開的嘴裡，慢慢地，探出了一條東西。
黑色的，細長的，像一條蚯蚓，但有筷子粗細。它從疤麵人的喉嚨裡往外爬，頭部在空氣中左右擺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紅袖看見它頭部有兩排細密的倒刺，在燈光下閃著暗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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