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諜影傳》第一百七十章 最後一層密文(1)

作者:老白很白·4個月前

沈硯走出墳場的時候,十二從荒地的草叢裡站了起來。她一首都站在那裡,從沈硯進入墳場之前就站在那裡。

沈硯走到她面前,兩個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

“趙不尤和周懷義在渭水渡口。”沈硯說。

“我去。”十二說。

現在的孫孝先,己經不是一把刀了,是一個知道自己輸光了所有的,癱在牌桌上的賭徒。

長安城北,渭水渡口。

一條不大的烏篷船泊在渡口最偏僻的角落,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影在水面上晃成一團橘黃色的光暈。

船篷裡坐著兩個人,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破布,但眼睛是活的。兩個人隔著船篷中間的木柱子,歪著頭看著對方,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交換了無數次“還活著就好”的資訊。

岸上傳來腳步聲。兩個人的身體同時繃緊。船篷的簾子被掀開,探進來一張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清冷的女人的臉。女人手裡握著短刀,刀刃在油燈下泛著黑色的、不反光的光。

十二看了他們一眼,判斷了他們是不是趙不尤和周懷義之後,短刀劃過,繩索斷裂,破布從嘴裡扯出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趙不尤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紫的手腕,看著十二的臉,愣了愣,忽然笑了。笑起來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哭泣又像是笑聲的、很難聽的聲音,但那是劫後餘生的人才會發出的聲音。

“張松呢?”這是趙不尤從船上被拉上岸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活著。”十二說,第二個字還沒說完,她的人己經在十步之外了。

趙不尤和周懷義對看了一眼,兩個人同時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兩個人都跛。趙不尤跛左腳,周懷義跛右腳。兩個人在月光下互相攙扶著走。殘廢對殘廢,誰也不嫌棄誰。

終南山,破廟。

沈硯回到廟門口的時候,天快亮了。黎明前最深最濃的黑暗籠罩著整座山,連松樹的輪廓都吞沒了,只剩下一片墨汁似的、什麼都看不見的暗。

廟裡有火,不大,從破了的窗紙裡透出來,把廟門口的地面照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沈硯走進廟門,謝臨靠著牆坐著,刀橫在膝蓋上,像是在打盹,但在沈硯進門的瞬間睜開了眼。

紅袖靠著石臺坐著,右臂的繃帶還在,左手搭在柳葉刀上,刀尖朝下。張松坐在石臺的臺階上,低著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然後沈硯看到了十二。她和趙不尤,周懷義己經到了廟門口的石階上,兩個人背靠背,互相支撐著,一個跛左,一個跛右,一起的時候剛好平衡。

兩個人看見張松的時候,趙不尤先哭的。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種哭,是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湧出來,像被人擰開了兩個關不緊的水龍頭。周懷義沒哭,但他的嘴唇一首在抖,抖得整張臉都在顫。

沈硯從懷裡掏出那把匕首,拔出刀身,刀身上刻著密文。他把刀放在石臺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朱雀的這把匕首上,有多層密文。除了‘刃不折,火不滅’。一層是‘李瑛’,二層需要持刀人的血才能顯現,第三層,,”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把瓶裡的液體倒在刀身上。

不是血,是紅袖白天在破廟裡用山裡的草藥配的藥水,顏色和血一樣,但不會凝固。整個天下,只有西個人知道的一種加密藥水配方。

皇帝,朱雀,沈硯,紅袖。

藥水滲進密文的刻痕裡,把那些需要血才能顯現的字跡染成了暗紅色。

一行新的字再一次從刀身上浮現出來,比之前所有的字都小,小到幾乎要用指甲尖才能一個一個地辨認:

”。臺燭下窗,廳正,庫七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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