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走的大多是南詔本地人，穿著深色的短衣，腰間繫著彩色的腰帶，腳上穿著草鞋或者皮靴。偶爾也能看見幾個漢人面孔，大多是來南詔做生意的商人，或者隨軍換防的大唐士兵。
十二混在人群裡，低著頭，朝王宮的方向走去。她走得不快不慢，像一個來城裡採買的鄉下人，目光在攤位上游移，但眼角始終盯著王宮偏門的方向。
王宮在王都的正中央，由幾座殿閣和一圈高牆組成。高牆有三丈高，比城牆還高出不少，牆頭有巡邏計程車兵，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崗哨。
偏門在王宮的東南角，是一座不大的門洞，門前站著西個士兵，腰挎長刀，站姿筆首。
十二在王宮對面的一座茶樓裡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一碟花生米。茶樓的二樓臨窗，能清楚地看見王宮偏門的動靜。
她坐了半個時辰，看見偏門開了西次，兩次是送菜的農民挑著擔子進去，一次是一個穿著官服的南詔官員騎馬出來，一次是一輛馬車進去。
馬車的帷幔遮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坐的是什麼人，但拉車的馬是兩匹白色的大理馬，這種馬在南詔只有王族和貴族才能使用。
十二記下了馬車進偏門的時間，然後繼續喝茶。她的目光從視窗移開，掃過茶樓裡的其他客人。
二樓有七八個人，三個是結伴而來的商人，兩個是帶著孩子的婦人，還有一個獨坐的老者。
老者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壺茶，沒有點心，沒有花生米，只有一壺茶。
他沒有喝，只是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看似在看街景，但十二注意到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王宮偏門。
十二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面上紋絲不動。她把茶錢放在桌上，站起來下樓，從茶樓的後門出去，繞到了王宮偏門側面的巷子裡。
她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來，等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那個老者從茶樓出來，沒有朝王宮偏門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二跟了上去。
老者走得不快，但路線很繞。他從主街拐進小巷，從一個小巷拐進另一個小巷，七拐八拐，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座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宅院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字，“青廬”。
老者推門進去，門關上了。
十二記下了宅院的位置和名字，沒有停留，轉身離開。她在城裡又轉了半個時辰，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從城牆的另一段翻了出去。
出了城，她加快了腳步，在午時之前趕回了蒼山營地。
沈硯還在木屋裡，面前的地圖旁多了幾張他剛畫的草圖。十二進來，把茶碗放在桌上，先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把她看到的、聽到的、跟到的所有細節，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
王宮偏門的馬車，馬車裡的神秘人，茶樓二樓的老者，青廬宅院。
沈硯聽完，在草圖上標出了“青廬”的位置。這個位置不在城中心，不在王宮附近，在太和城的東北角，靠近城牆，是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
“青廬。”沈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蒙巂給的地圖上，沒有這個宅子。”
“要麼是新修的，要麼是故意沒標。”十二說。
沈硯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來了蒙巂。
蒙巂聽到“青廬”兩個字，臉色變了。
“青廬是樂嫣入宮前住的地方。她進王宮之後，那座宅子就封了，沒有人進去過，也沒有人知道里面有什麼。”
“你確定沒有人進去過？”沈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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