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怔愣了十幾秒才回過神，海風灌進他的領口，冰涼刺骨。
他用半生的苟且隱忍說服了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不然自己前半生的掙扎就是一場笑話。
他侯亮平生來就應該不同凡響，怎麼能消亡在這樣一個無名海面？
他猛地轉身，從帶上船的物品中翻出了一把手槍。
這槍還是他透過趙瑞龍從國外弄回來的，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的。
他開啟保險，對著巡邏艇的方向猛地扣動扳機。
“砰……砰……”
槍聲在海面上傳得很遠，槍口迸出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閃而沒。
但子彈大概連船頭的浪花都沒激起。
沒人躲避，巡邏艇紋絲不動。
侯亮平也知道打不中，他就是想聽個響。
這槍聲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他對自己的一個確認。
確認自己還有反抗的能力。
確認自己還沒有被嚇破膽。
開了這兩槍，他反而鎮定了些：
大不了魚死網破，但魚死之前，網也得給鑽破個洞。
高小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駕駛室門上：
“侯亮平……你瘋了嗎？”
侯亮平轉頭，用充血的眼睛惡狠狠看了一眼高小鳳。
那目光裡的東西讓她瞬間噤了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遠處的擴音器再次響起：
“侯亮平，你手裡的東西嚇不住誰，你跑不掉了。”
高小鳳像是被這句話提醒了什麼，突然衝向船舷，對著巡邏艇的方向拼命揮手：“救命……”
“我是被脅迫的……”
侯亮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來。
高小鳳摔倒在甲板上，疼得蜷縮起來。
侯亮平喘著粗氣，對巡邏艇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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