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般人的印象當中雷澤諾夫是一個剛猛但看起來非常魯莽的人,衝動和憤怒時刻都在他的身上體現著,但在陳樹生看來,雷澤諾夫從來都不衝動相反的他其實非常清楚自已應該去做些什麼,也明白復仇的代價,但他依然會選擇去用自已的行動來完成自已的復仇,哪怕這條道路註定是無比痛苦的,也知道自已可能會隨時被自已的怒火所焚燒。
但他依然會堅持自已的選擇……他更是為自已的選擇而付出一切,哪怕無論做什麼都註定被這條道路上的荊棘所毒,但手中滲血的刀刃依然能夠可以劈開眼前的阻礙。
“時間的長河是能夠磨損掉一切的洪流,在面對滔滔洪水的時候,即便是生長在大地當中的大樹也會被輕鬆的折斷,在泥沙與渾濁的汙染當中一點一點的腐爛掉,哪怕這棵大樹曾經是那樣的翠綠,但也依然無法抵擋其中的泥沙……就像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
雷澤諾夫看著自已的雙手,從沃爾庫塔當中逃出來已經是他和無數志同道合之人燃燒了無數身體的結果,就像曾經的從斯大林格勒到柏林一樣,這條道路是用無數人的屍體所鋪成的,但他們終究還是做到了將自已的旗幟插在了柏林,用無數人的屍體鋪成了通向柏林的道路。
而此時此刻又何嘗不是如此呢?無數人的屍體為他鋪墊了最後的希望……
“我如今跟我父親當年的年齡已經是相當的了,他那時的身體已經衰老了,在睡夢當中沒有能夠察覺到即將靠近的威脅,被割開了喉嚨……而現在一路走來我已經感受到了我的身體正在快速的老去,如今的每一步都是在以燃燒我的身體為代價的。”
“我們的肉體可以被腐朽,但精神是不滅的……我要將這份精神還有思想傳下去,傳給……新的世界。”
這聲音好似是一把可以開啟塵封多年寶庫的鑰匙,哪怕這厚重的大門已經被歲月的歷史給抹上了一層厚厚的鏽跡,但當他完全被開啟之後裡面塵封的寶藏絕對能夠震驚世界上所有的人……
在最後的朦朧當中,一些曾經被徹底藏匿在了時間長河當中的記憶再一次的浮現在了水面之上,周圍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寂靜當中而他……好像看到了一片樹林……
這片樹林很大非常的大,他們……將自已的根深深的紮在這片土地上……
漫步在這片熱土當中,深入到這片叢林當中,這裡非常的溫暖能夠抵擋住外界的寒風在猛烈的風雪吹過這的時候,所造成的也不過是一片片的雪花滴落在自已的腦袋上……讓人感到一激靈。
好多的樹……這裡有好多的樹啊……
嗒~嗒~嗒~
漫步在這片樹叢當中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很難想象在這冰冷的雪原當中怎麼會存在這麼一片溫暖的白樺林。
“不知有白樺林……還有他們。”順著白樺林所指的方向,又看見了其他的樹木……
松樹,楊樹,雲棧,鐵杉……不同的樹木一起生長在這裡,每一棵樹都是天生的夢想家,可以自由的生長將自已修剪成自已所想要的樣子,想要完全瞭解這片樹林很難甚至是有些做不到,但又不好像是完全的不可能,因為這片樹林在當初……好像是自已與他人一同……栽下的第一棵樹苗,這麼多年以來已經變的如此的寬廣了……
這好像是註定的,在那段時光種樹好像就是時代的洪流,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們,我們征服了荒漠,也征服了冰雪甚至是征服了天災……我們的腳步勢不可擋!
但……我們最後也要面對新時代的洪流了。
一夜之間,樹木好像全都停止了生長,我們的腳步停下來了,我們變成舊時代的了……新時代的洪流正在向著我們的方向滾滾襲來……這片樹林要被淘汰了。
在面對洪水的時候,所有人的反應都是逃跑但又能夠逃到那裡去呢?這裡是他們曾經生活的過的地方,無論時代如何的變化,他們都應該繼續生活在這裡的。
他們也只能生活在這裡,因為他們的根已經長在了這裡,他們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他們是這片土地上的大樹,這裡是他們發芽,生長開花以及結果的地方,他們能去那裡呢?
答案是沒有的,但就真的只能斷絕在這裡嗎?
絕對不是……在時代的洪水要將他們全都吞沒之前,所有的樹在那一刻他們的根緊緊的聯絡在了一起,他們脫離不了這個時代被洪水所吞沒註定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們只是樹木……
他們在時代的前進之下會被攔腰折斷,這不是什麼狂風抑或是曾經所面對的一切挑戰,這一次……是時代的審判。
時代的洪流,他們註定堅持不住的……
狂暴的洪流會將他們全都連根拔起,將他們攔腰斬斷,其中的泥沙和渾濁會一點一點的啄食腐爛他們的傷口,他們有的會發出陣陣的咆哮,試圖將自已的聲音全都傳播出去,但是沒有用的,洪水的聲音足夠碾壓一切。
他們被從土壤當中拔起,像是戰敗的俘虜被洪水的大手死死的摁在水中,抬不起腦袋神身體也動不了,但卻越來越遠離土壤,身體也在一點一點的腐爛,最後被丟在腐爛的泥地當中……
但在這一切發生之前,他們完成一件事情,一件所有的大樹,所有的孕育者在面對洪水時所做出的共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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