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潔只覺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將她牽引,她的力氣與反應速度在陳樹生面前顯得如此渺小,更何況是在這毫無防備的瞬間。
就像一片落葉被秋風輕輕一卷,她不由自主地被陳樹生拉到了身邊,那股力量帶著不容忽視的霸道,卻也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安心。
在陳樹生的堅持下,安潔被迫坐在了他的身旁。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也夾雜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輕輕瞥了陳樹生一眼,沒有再多做掙扎。她的身體雖被牽引,但心中那份抗拒卻已悄然消散。
或許,經歷了這麼多,她已經不再是那麼抗拒陳樹生的親近了。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已竟能如此自然地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彷彿一切本就應是如此。
“既然肚子餓,那就別站著板著一張臉了,多難看啊。”陳樹生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他的話語中夾雜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彷彿早已看穿了安潔內心的所有防備。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便不由分說地將手中的保溫桶塞進了她的手裡,那動作雖然顯得強勢,卻也透出一股難以忽視的溫柔。
安潔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保溫桶,彷彿能感受到從容器中傳來的陣陣溫暖。這溫度不僅僅是食物帶來的,更是陳樹生那份細緻入微的關心與體貼。她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既有些無奈,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感動。
“指揮官真壞,還玩起借花獻佛的老套路來了。”春田呢喃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抗議和戲謔,彷彿在指責陳樹生的舉動是多麼的不公平。然而,這份抗議顯然並沒有什麼效力,更多的是一種調侃與默契的玩笑。
陳樹生並未回應她的抱怨,而是輕輕一笑,反手就將春田手中的終端輕輕一抬,螢幕上的資料頓時映入眼簾。那一瞬間,春田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得不放下了調皮的心思,老老實實地開始瀏覽起資料來。她知道,陳樹生雖然平時和他們打趣玩笑,但在關鍵時刻,他的態度一向是認真的,不容有絲毫馬虎。
“晚上的九轉大腸,我一定親自給你去腥下滷,保證讓你吃得停不下來。”陳樹生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然而那份威脅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一種溫暖的寵溺。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每一個字都能撩動人心,讓人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氣場所吸引。
春田聽了,只能無奈地撇撇嘴,她心裡清楚,在陳樹生的“威脅”之下,自已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她雖然平時總是展現出腹黑的一面,但在面對陳樹生時,那些“小伎倆”顯然不起作用。每次她試圖調侃或捉弄陳樹生時,最終總是被他輕易地化解,甚至反過來讓她陷入被動。
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環顧四周,團隊中的其他人顯然也沒有成為她腹黑物件的可能性。安潔剛剛經歷了一場尷尬,顯然不適合再去逗弄她;97式總是那樣單純可愛,逗她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欺負人;至於AK74M,她的冷靜與理智讓春田也不願輕易去挑戰。
她心裡默默思索著,或許女僕長才是一個不錯的物件,可惜,現在她也不在身邊。這讓春田感到有些無趣和無奈,畢竟,能夠成為她腹黑“獵物”的人實在不多。
“大腸?”安潔的下意識反應中帶著一絲驚訝與不解,她的聲音微微上揚,彷彿在向陳樹生求證這個聽起來頗為不尋常的答案。
“沒錯,大腸。”陳樹生默默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我們日後的口糧,就都是這些下水了。”他說出了一個對於安潔來說十分陌生的詞彙,下水。這兩個字單獨拆開,安潔自然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卻彷彿變成了一種神秘而陌生的存在,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水?”安潔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概念給困住了。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地搜尋與“下水”相關的記憶,但無論她怎麼努力地回想,腦海中浮現的始終都是那些陰暗潮溼的下水道,帶著刺鼻的異味和讓人避之不及的汙穢景象。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讓人敬而遠之的地方,怎麼可能與食物扯上關係?那種潮溼陰暗的場所,與美味之間的距離,彷彿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陳樹生注意到她臉上流露出的困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意識到,這可能是文化差異引發的誤解。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輕拍了拍額頭,彷彿在自責沒有提前解釋清楚。他溫和地看著安潔,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寬慰和耐心,“對了,你可能不太明白什麼叫‘下水’。”
安潔疑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其實,”陳樹生繼續解釋道,聲音柔和而低沉,彷彿是為了減輕他所預見的即將到來的震驚,“‘下水’是我們這邊的一個俗稱,指的是豬的內臟部分,像大腸、小腸、心、肝、脾、肺、腎之類的東西。”
安潔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而微妙。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保溫桶,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儘管她努力保持鎮定,但顯然這個資訊對她產生了不小的衝擊。內臟……她無法將那些原本屬於動物身體深處的部位與日常的食物聯絡在一起。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內臟的樣子:滑膩的質地、蜿蜒的腸道,還有那讓她從心底感到排斥的特殊氣味。這些畫面讓她感到一陣不適。她並非挑食之人,也嘗試過各種異國風味,但要她接受這些“下水”作為食材,她還是覺得難以適應。
陳樹生看著她的反應,心中隱隱有些歉意。他知道,對於一個從未接觸過這些食材的人來說,初次聽到這樣的解釋確實難以接受。但他也明白,這是他文化的一部分,是他從小到大習以為常的東西。
在他眼裡,“下水”不僅僅是一種食材,更是一種傳承了幾代人的美食記憶,每一道下水菜餚背後,都蘊藏著家族的歷史與故事。
安潔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保溫桶,裡面還剩下一些溫熱的蛋花湯。清澈的湯汁映襯著點點黃白的蛋花,浮在湯麵上,像是一片片溫暖的雲彩。
她輕輕地晃了晃保溫桶,感受到湯汁的餘溫透過金屬,傳遞到她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