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灼熱在體內擴散，試圖用它來麻痺那些深埋在意識深處的疲憊與痛楚。
陳樹生的手掌在桌面上攤開，掌心的老繭與新傷交錯，訴說著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歷，這種完全放鬆的麻木狀態，可以讓陳樹生感受到身上每一寸的感知。
他又倒了一杯，這次加入了兩塊方冰。
酒精的麻醉效果正在發揮作用，但還不夠。戰鬥留下的傷痛就像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他身體的極限。他需要更多的麻醉，來維持這副快要分崩離析的軀殼繼續運轉。
“為什麼每到這個時候就總是好像有人跳出來問我這一切有沒有意義……”他對著空蕩蕩的作戰室低聲說道，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為了這個該死的世界。”
“算了……接下來還要活。”
“敬我們的默契，安潔……畢竟要是在你面前的話，你估計得把酒杯丟我臉上。”
城市另外一端的地下安全屋裡，安潔正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牆面上。她的呼吸在牆面凝出白霧，指尖仍殘留著資料板被攥緊時的灼熱觸感。
“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她咬住下唇，微微的拉了一下領口那裡己經被冷汗浸透。
啪！
安潔突然將資料板重重拍在操作檯上。
金屬撞擊聲像是洪鐘，她盯著那些如心臟般跳動的紅點，忽然意識到什麼——陳樹生早在她開始篩選前，就己經鎖定了所有可疑目標。
加密頻道突然再次啟用，陳樹生低沉的嗓音裹挾著電流雜音傳來。
“現在明白為什麼選你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獵人欣賞陷阱中獵物的愉悅，“能跟上我思維節奏的...”
“閉嘴。”安潔切斷通訊的力道幾乎要按碎按鍵。
“唉，真沒勁啊......”陳樹生拖著長長的尾音，對著那片己經熄滅的全息螢幕喃喃自語。
他的指尖在空中隨意地撥弄著那懸浮的粒子沙盤，彷彿那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沙粒隨著他的動作時而聚集，時而離散，如同宇宙中星雲的旋渦，在戰術地圖上勾勒出一幅幅變幻莫測的圖案。
他仰頭將後頸枕在椅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姿態。
作戰室頂部的應急燈在他瞳孔裡投下蛛網狀的陰影，那光影交錯間，彷彿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然而，與他那戲謔的語氣和慵懶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冷靜目光。
那目光中透露出一種深邃的睿智，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首擊問題的核心。
加密頻道的餘溫仍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彷彿在訴說著剛剛結束的緊張對話。
陳樹生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他彷彿能看到安潔此刻正攥著戰術平板，站在地下安全屋的合金牆前。
他能想象到，安潔那軍用靴跟正碾著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0.3秒，那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陳樹生的敏銳感知。
他還能想象到，安潔那修剪齊整的指甲正無意識地刮擦著資料介面，那動作透露出她內心的焦慮和不安。
這些細節如同全息投影般在陳樹生的腦海中清晰成像，他彷彿能親身感受到安潔所處的環境和氛圍。
雖然說安潔跟他之間並不存在什麼默契，但陳樹生卻能構築出一個完美配合的模型，他深知安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所蘊含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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