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生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變化——先是髮絲間突然的靜止，然後是頭皮肌肉的緊繃，最後是整個頭顱的輕微後縮，就像受驚的小獸突然感知到未知的觸碰。
走廊的應急燈在她眼中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破碎的光點在藍寶石般的虹膜上跳動，讓那雙眼睛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澄澈。
瞳孔在燈光刺激下收縮成兩道細縫，虹膜上輻射狀的紋路清晰可見，像是精心設計的機械結構。
但此刻，這雙眼睛正倒映著陳樹生的面容，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忠實地記錄下來。
通風管道的嗡鳴突然改變頻率，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低吟。在這聲音的掩護下，少女的睫毛微微顫動，在臉頰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她的鼻翼輕輕翕動，捕捉著陳樹生手套上殘留的火藥味、金屬味，以及更深處的、屬於人類肌膚的溫度。
這是她在鋼鐵叢林中學會的生存技能——用最原始的感官來評估每一個接觸物件的意圖。
遠處，某臺儀器突然發出“滴”的提示音。
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解開了少女部分的身體鎖止。
她的肩膀線條稍微柔和了些許，但脊椎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張力。
陳樹生注意到她的犬齒若隱若現，在唇間閃著珍珠般的光澤——這是她保留的最後一道防線。
一滴冷凝水從天花板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這聲音讓少女的瞳孔瞬間擴大，又緩慢恢復。
“！”
無聲的驚歎在她眼中漾開。
少女緩緩抬頭，髮絲從陳樹生的指縫間滑過，帶著微微的靜電。
她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成兩個深邃的點，倒映著陳樹生稜角分明的輪廓。
通風系統送來的氣流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那裡還帶著些許戰鬥留下的細小擦痕。
在這短暫的靜止中，陳樹生彷彿能聽見少女睫毛顫動的聲音。
她的眼眸太過純淨，像是從未被汙染的高原湖泊，將內心最細微的波動都毫無保留地映照出來。
那不是人類後天學會的偽裝眼神，而是最原始的、未被世俗浸染的心靈之窗。
少女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她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但那雙眼睛己經訴說了一切——疑惑如同水面的漣漪，不解似湖底的暗流，都在那片湛藍中清晰可辨。
陳樹生的手掌能感受到她頭顱細微的轉動，那是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幼獸在確認觸碰是否帶著危險。
遠處，某個儀器突然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打破了短暫的靜默，少女的眼睫隨之輕顫，像是被驚動的蝴蝶。
陳樹生注意到她的肩膀依然緊繃，但己經不再那麼僵硬。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少女的髮絲間輕輕摩挲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少女眼中的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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