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嘴不去當銷售實在是可惜了。”格琳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指甲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眯起眼睛，看著陳樹生熟練地轉動著那把黃銅鑰匙——這傢伙推銷的本事簡首像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連最精明的商人都要甘拜下風。
陳樹生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後穩穩落回掌心。
“我本來是有這樣的想法的。”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指腹摩挲著鑰匙上細密的劃痕，“想要將手中的東西推銷出去……”窗外傳來運輸車引擎的轟鳴，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聲源，彷彿看見了某個遙遠的戰場。
格琳娜注意到他戰術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新鮮的擦傷正在結痂。陳樹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但可惜我所推銷的產品是不被大部分人所接受的。”他隨意地捲起袖口，露出更多交錯的傷痕，“甚至還因為這一點有人往我頭上丟炸彈。”
“哼。”格琳娜突然站起身，戰術靴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她俯身湊近，近到能看清陳樹生瞳孔裡自己的倒影，“別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打發我。”她的手指點了點那把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手套傳來。
陳樹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從戰術腰帶的暗袋裡摸出個油布包裹。
布料展開時發出沙沙的聲響，露出裡面泛著冷光的物件——一把槍管上刻著鷹徽的魯格P08，金屬表面氧化形成的包漿在燈光下流轉著時光的痕跡。
“嗯……”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槍身上的銘文，“我到時候給你搞一把紀念品。”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格琳娜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太清楚這把槍的來歷——那些彈匣底部刻著的西里爾字母，無聲訴說著它從東線戰場輾轉至今的傳奇。
“雖然從成本上來說。”陳樹生突然笑了，那笑容裡藏著幾分軍火販子式的狡黠，“魯格P08算不上值錢。”他的手指靈巧地拆下彈匣，黃銅子彈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但紀念品之所以值錢……”彈匣咔噠一聲復位，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指揮室裡格外清脆，“是因為有人願意為背後的故事買單。”
格琳娜不自覺地伸手，卻在即將觸到槍身時停頓。
她的指尖懸在空中，彷彿在權衡某個重要的決定。
陳樹生突然翻轉手腕，將槍柄朝向她的方向——這個動作既像獻禮，又像某種危險的邀請。
陳樹生將魯格P08放在桌上，金屬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隨手從抽屜裡抽出一塊絨布，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槍身。
知道為什麼東大的古董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嗎？
不是因為它們有多精美，而是因為它們能變成硬通貨……
格琳娜看著陳樹生熟練地拆解槍械，每一個零件都被整齊地排列在絨布上。
他的動作帶著某種儀式感，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這方面你應該比我清楚，在歐洲拍拍賣行裡。”陳樹生拿起槍管對著燈光檢查，“一幅達芬奇的贗品可能賣不過一件東大的青銅器。”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知道為什麼嗎？”
陳樹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槍管，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因為這些古董可以首接變現。”他的聲音突然壓低，“比黃金更保值，比股票更穩定。”
他重新組裝好手槍，金屬零件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陳樹生將裝好的魯格P08推到格琳娜面前，“很多被維護或者是封存保護的的文物，明天就會出現在地下拍賣會上，並且還是帶著全套鑑定證書。”
格琳娜的指尖輕輕觸碰槍身，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那些博物館的玻璃展櫃。
陳樹生突然湊近，他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硝煙味。
“這把槍值多少錢？”他的呼吸拂過格琳娜的耳畔，“取決於有沒有人願意為它的故事買單。”他的手指劃過槍身上的劃痕，“可能是某個將軍的配槍，也可能是戰壕裡撿來的廢鐵。”
辦公室裡的空調突然運轉起來，吹動了桌上的檔案。陳樹生靠在椅背上，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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