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綠區黃區紅區》第60章 幹掉客戶(2)

作者:Caides·2個月前

想透過雷諾去搭林音的橋?簡首荒謬。那傢伙不趁機在中間使絆子、下黑手把他埋了,都算念舊情——雖然他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壓根沒什麼舊情可念。

那還有什麼別的路?多斯把腦子裡的存貨過了一遍。北山有門路的人不止林音一個,可能夠穩妥到讓他放心“送佛”的,還真不多。很多所謂的通道,不過是拿人命去填的賭博,他可不想臨了臨了,人沒送走,反而招來更大的麻煩。

思路好像又堵死了。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北山區域性地圖上。酒店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像一塊即將化膿的瘡口。也許……換種思路?既然送走暫時沒門路,硬碰又太虧,那能不能讓別人去碰?

讓那些同樣對這棟樓、對樓裡關著的人感興趣,又足夠貪婪、足夠不怕死的“別人”去接手?對,不是消滅麻煩,是轉移麻煩。把目標,連同即將引爆的衝突,一起打包,賣給一個出得起價、也擔得起風險的買家。只要價錢開得足夠讓人肉痛又無法拒絕……比如,三成?或者更多?

多斯的手指停住了,眼神深處,那點屬於商人的、冰冷而精準的盤算,重新亮了起來。

窗戶玻璃上凝結的水痕緩慢滑落,在慘白的燈光下拖出一道道歪扭的軌跡。多斯盯著那些水線走神,指間的煙早己燃到濾嘴,燙感傳到指尖他才回過神,將那截髮黑變形的菸蒂按熄在堆滿菸灰的鋁製罐裡。

“送走”……

這個詞像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他腦子裡,又硌在心口。不是他突發善心要給誰留條活路,更不是被北山那場單方面碾壓式的屠戮嚇破了膽。嚇破膽是情緒,情緒在這片爛泥地裡活不長久。真正催生出這個念頭的,是成本,是預期。當一樁買賣的潛在支出開始無限膨脹,而收益卻模糊得像霧裡的影子,一個合格的商人最先考慮的,絕不會是加註豪賭,而是止損,甚至轉手。

惹不起,就躲。

惹不起,就請君離開。

這念頭確實不夠體面,聽上去甚至帶點慫。體面是給那些站在聚光燈下、有資格粉飾門面的人準備的,在黃區,體面換不來子彈,也填不飽肚子。那些死要面子硬撐場子的,要麼早成了牆腳下的肥料,要麼骨頭都爛在了不知名的陰溝裡。多斯不是那種人。他能活到今天,把手裡的牌玩得越來越厚,靠的從來不是骨頭有多硬,而是骨頭有多韌,是懂得什麼時候該把獠牙完完整整地露出來,又什麼時候該悄然無息地把爪子縮回去,甚至借別人的手去撲殺獵物。

那幾個人,行事太首,路子太野,不像要在黃區紮下根的。真想紮根的人,會像藤蔓一樣先試探,再纏繞,摸清哪塊地盤的養分能吸,哪股勢力的牆角能挖。可他們不是。他們像一把擲出的飛刀,目標明確,軌跡清晰,似乎幹完該乾的,隨時就會抽身而去。

既然這樣……那順手推一把,幫他們把離開的“路”鋪得稍微順當點,未必不是筆劃算的買賣。

人只要出了黃區,腳踩進那些被無數規則和更強大力量籠罩的地界,後續是死是活,是栽在誰手裡,還是僥倖逃出生天,就都和他多斯沒關係了。說得再冷硬點,只要這幾個瘟神從他棋盤上消失,哪怕下一秒就被什麼他夠不著、更兇殘的東西碾成齏粉——那也很好,非常好。黃區之外的天空塌下來,砸死再多的人,也砸不到他這間窗戶緊閉、警衛森嚴的別墅裡來。

他要的從來不是扮演什麼清道夫,徹底“解決”麻煩。他要的只是把麻煩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挪開。挪得越遠越好,哪怕只是暫時挪開,只要不擋著他數錢的路,給他留出喘息和重新佈局的空間,那就夠了。

問題就出在這兒。想法歸想法,路歸路。想法能盤算得清清楚楚,可路,特別是那條能活著離開北山、穿過層層封鎖抵達相對安全地帶的“路”,不在他手裡。在別人手裡。

林音手裡。

他知道那女人有條線。這不是什麼秘密,黃區稍微有點腦子、活得夠久的人都知道,林音的營地和補給,很多時候能繞過層層盤剝和截殺,靠的就是那條若隱若現、卻又異常堅韌的通道。那不是擺在黑市地攤上任人叫價的貨物,那是她用血、用命、用人情和一次次邊緣博弈換來的底牌之一,是她的活路。

活路這種東西,最要命的恰恰就是門檻。你想過去,得有人點頭帶路;你想遞句話,得有人願意接並且能傳得到。沒人領,沒人接,你縱有千般算計、萬般手段,摸不到門環,一切都是空轉。

他知道林音那邊大概怎麼回事,甚至能猜出那條線和誰牽扯更深——雷諾。一想到雷諾,他牙根就有點發酸。那是塊真正硌腳的硬石頭,積年的舊怨,地盤的交鋒,再加上彼此都恨不得對方早點嚥氣卻又都忌諱徹底翻臉的代價……透過雷諾去搭林音的橋?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得可笑。

那傢伙不趁機在中間下絆子、使陰招,故意把線引到溝裡讓他栽個大跟頭,都算唸了舊情——雖然他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根本沒什麼舊情可念。

可除了這條路,他還能找誰?林音那種人,能把這條路當命根子守著,就不會輕易讓人摸到。其他的門路?黃區裡聲稱有“門路”的人多了去了,可九成九是拿人命去填的欺詐陷阱或是通往更黑暗地獄的單程票。他不能為了送走一個麻煩,再招惹上一堆更爛的麻煩。

思路好像在某個地方打了個死結。菸灰缸裡又添了截新的屍體,空氣裡除了菸草燃燒後的焦苦,還有一股盤旋不去的煩躁。他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回那張攤開的北山地勢圖。酒店的紅圈依舊刺眼,像塊即將潰爛流膿的瘡。

也許,不能只想著“送走”?

如果暫時送不走,或者說送走的成本高到無法承受,那能不能……換一種思路?不是自己去扛,也不是把人送走,而是把即將引爆的炸藥包,連同那個顯眼的目標,一起塞給一個足夠貪婪、也足夠皮實的“買家”?

既然那幾個人是衝著酒店和裡面的“貨物”來的,既然遲早會撞上去……那為什麼不提前把酒店和“貨物”的所有權,甚至只是“使用權”和“優先處理權”,打包轉賣給一個出得起價、也扛得住第一波衝擊的傢伙?讓那些人,去替自己堵槍眼、扛炸藥?

多斯的手指停了下來,不再無意識地敲擊桌沿。他眼底深處,那潭屬於精明商人的、混濁而冰冷的水,重新翻滾起來,開始搜尋合適的“買家”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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