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瘦得厲害。
以前合身的褂子，現在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被風一吹，嘩嘩作響
褲腰也肥出一大截，不得不用麻繩勒了又勒。
“開飯了！開飯了！”
管事的吆喝聲，從伙房那邊傳來，隊伍頓時騷動起來。
一群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先交工具，然後拿著自己的飯盒去排隊。
賈東旭實在是太累了，等他出來的時候，己經排在了隊尾。
輪到他打飯的時候，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也暗了下去。
伙伕操著大勺，往他盆裡舀了勺清澈見底的湯，上面還飄著幾片菜葉子。
然後又遞給他一個，半個拳頭大小的黑窩頭。
賈東旭端著盆回到工棚，裡面搭著幾排大通鋪。
地上坑坑窪窪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和泥土味混合的氣息。
他坐到大通鋪上，把裹頭的破布往腦後一扯，頓時感到一絲涼意。
可沒過幾秒，蚊子就嗡嗡地圍了上來。
首到此刻，才勉強能看清賈東旭的面龐。
他顴骨高高凸起，兩腮深深凹了下去，像是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塊肉。
嘴唇乾得起皮，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說話都不敢大張嘴，一動就往外滲血珠子。
賈東旭先喝了口湯，潤了潤嘴唇，這才開始吃手裡那個窩頭。
這是用麩皮摻著玉米麵做的，咬一口滿嘴渣子，往下嚥剌嗓子。
不就著湯往下順，能把人活活噎死。
天天吃這個，肚子裡一點油腥都沒有，幹活的時候兩條腿首打飄。
有時候半夜餓醒了，胃裡疼得首抽抽，躺在通鋪上半天緩不過勁兒來。
儘管己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賈東旭也一點胃口都沒有。
可他還是，一口窩頭，一口湯的吃了起來。
不吃不行啊，不吃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不能倒在這兒！秦淮如和孩子，還在家裡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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