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將破廟前方的空地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滿臉溝壑、抽著旱菸袋的黑瘦老頭。
正是落馬村的村長,吳大山。
在他身後,不僅跟著村裡德高望重的幾位老人,還有上百號手裡拿著鋤頭、扁擔、鐵鍬的村民。
此刻,這些村民個個雙眼通紅,滿臉的憤怒與驚恐。
“武警官,我們前天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你們大半夜的,又帶著人跑來我們落馬山幹什麼!”吳大山磕了磕旱菸袋,指著武燕妮怒斥道。
武燕妮心裡一緊,但還是上前一步,耐著性子解釋:“鄉親們,你們冷靜一點。我們是警察,現在出了人命案,那幾個主播一死一瘋,我們自然要來案發現場調查清楚。而且,大家要相信科學,什麼山神發怒,那都是沒有科學依據的封建迷信……”
“科學?前天死在裡面的那個小年輕,渾身上下連個血窟窿都沒有,你們法醫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你現在跑來跟我們扯科學?!”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就是!那幫什麼狗屁主播,特別是那個女的,穿得妖里妖氣的,大半夜在山神廟裡又蹦又叫,聽說還一腳踢翻了香爐!這不是找死是啥?”一個包著頭巾的大嬸拍著大腿,唾沫橫飛地罵道,“山神老爺不收他們收誰?純粹是活該!”
“你們城裡人就是吃飽了撐的,不信邪!我們平時進山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他們倒好,拿著個手機到處亂照!現在好了,把山神驚動了,你們還敢來火上澆油!”
“我家那小孫子這兩天夜裡天天驚醒,哭得嗓子都啞了,肯定是山神老爺在發脾氣!你們要是把那邪祟引到村裡,我們全家老小還活不活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著,群情激憤。
那架勢彷彿武燕妮他們不是來查案的警察,而是來屠村的仇人,幾個脾氣火爆的年輕人更是揮舞著手裡的農具,作勢就要衝上來動手。
“都給我住手!”
關鍵時刻,吳大山大喝一聲,攔住了要動手的村民。
他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臉色陰沉地看著武燕妮:
“武警官,鄉親們的話你也聽見了。我還是那句話,這是山神被驚擾了降下的懲罰。前天我就勸過你們,希望你們別再來了。你們走吧,這案子沒法查,我們落馬村也不歡迎你們!”
這時,幾位拄著柺杖的村裡老人也顫巍巍地走上前來,苦口婆心地勸道:“幾位官爺,咱們落馬村世世代代與世無爭。
這落馬山裡的山神老爺是真靈的啊!幾十年前,也有外人不懂規矩驚擾了山神,當時山裡死了一大片,連帶著我們村也遭了瘟疫,死了不少人。這血淋淋的教訓,我們可不敢再經歷了!你們行行好,趕緊走吧!”
老方和李浪雖然剛才嚇得腿軟,但這會兒被村民圍著,身為警察的職責倒是讓他們硬氣了幾分。
“老鄉,這事兒真不是我們想來為難你們。”
老方苦著臉解釋,“主要是死的那幾個主播,在網上有幾百萬粉絲呢,社會影響太大了。現在網上議論紛紛,上面催得緊,我們要是查不出個結果,沒法給公眾交代啊!”
“交代?給誰交代?!給那些作死的主播交代,還是拿我們全村人的命去給你們換功勞?!”
見好說歹說都不管用,村民人群中,兩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吳大寶和瀋水根,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吳大寶突然舉起手裡的鐵鍬,扯著嗓子帶頭大喊了起來:“鄉親們!聽見沒有?這幫條子就是鐵了心要惹怒山神,想拉咱們全村人陪葬啊!為了他們自己的烏紗帽,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瀋水根也在一旁瘋狂煽風點火:“對!為了咱們全村老小的命,為了落馬村的香火,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廟!他們要是敢往前走一步,就是咱們全村的仇人!打!把他們打出去!”
在這種極其封閉、信仰根深蒂固的落後山村,村民們的情緒本就緊繃到了極點,就缺一根導火索。
被吳大寶和瀋水根這麼一煽動,村民們僅存的一絲理智瞬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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