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肉扔在籠子裡，狼自然會去咬狼。”王猛淡淡一笑。
陽臺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伊藤美夫子喝了大半杯紅酒，臉頰泛起一絲微紅。她看著手裡的空酒杯，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茫和苦澀。
“王先生……今天，多謝您救了雅子。”
“順手而已。”王猛轉過頭，看著她，“你女兒？脾氣挺衝。”
“何止是衝，簡直是恨我入骨。”
伊藤美夫子苦笑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猛灌了一大口，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她覺得我是個貪慕虛榮的爛女人，覺得我為了上位，連尊嚴都不要，賣身給了一個能當她太爺爺的老怪物。她甚至覺得……跟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是一種恥辱。”
王猛沒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看得出來，這個在外面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需要一個樹洞。
“其實……”伊藤美夫子雙手捂著臉，聲音微微發顫，“我本來不姓伊藤的，我跟的是母姓。我原本，是京都一個名門望族的大小姐。”
王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哦？”
“很老套的劇情吧？”
伊藤美夫子放下手，眼眶微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二十年前，家族為了擴張勢力，給我安排了一場跟頂級財閥的商業聯姻。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可是……就在訂婚的前一個月，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王猛的眼睛，眼底滿是痛苦和絕望：“最可笑，也最要命的是……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不知道？”王猛眉頭微皺。
“對！不知道！”
伊藤美夫子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段時間我每天被關在家裡學禮儀，從來沒有接觸過外人！可肚子就是一天天大了起來！家族的人根本不聽我解釋，聯姻黃了，財閥那邊勃然大怒。我父親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檢點，說我是個敗壞門風的下賤女人，是家族的恥辱！”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真絲睡袍上。
“我被趕出了家門。身無分文，大著肚子，像條流浪狗一樣流落東京街頭。”
伊藤美夫子慘笑出聲：“為了活下去……為了把晴雅子生下來不被餓死。我只能去那種最下九流的場子裡打雜、陪笑。後來，我遇到了松下一本。”
“那個老傢伙需要一個年輕、有腦子，又沒有背景的女人來當他的‘白手套’，幫他平衡山口組內部的勢力。而我，需要一張長期的飯票和一把能保護我們母女的保護傘。”
伊藤美夫子舉起酒杯，跟王猛手裡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所以，我嫁給了六代目。成了一個黑道大佬的玩物，成了所有人眼裡心狠手辣的毒婦。”
她紅著眼睛，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有什麼錯？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可是這些，晴雅子她永遠都不會懂……”
夜風微涼，吹散了伊藤美夫子身上幾分酒氣，卻讓她那雙狹長的美目顯得越發水潤明亮。
她深深地看著王猛，忽然輕笑了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在商場和黑道上歷練出的果斷此刻展露無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