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青州,戰火餘燼未涼。
曾幾何時,摩尼教叛亂,十五萬賊寇揭竿而起,霸佔十州沃土,燒殺擄掠,禍亂蒼生,一度讓半個山東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短短一年血戰,滄海桑田。
大宋名將曹彬掛帥出征,治軍森嚴,用兵穩如泰山,步步蠶食、層層圍剿,硬生生將勢大滔天的摩尼教叛軍,從十州之地碾壓至僅剩青州、沂州、密州三州險地。
昔日縱橫西方的十五萬教寇,戰死、潰散、投降者不計其數,如今僅剩五萬殘兵,龜縮在天險之內,負隅頑抗。
趙硯踏空而行,青衫獵獵,凌空俯瞰下方青州大地。
一路所見之景,早己不復戰亂初期的殘破淒涼。
官道平整,荒田復墾,散落的殘破村落旁,隨處可見身穿甲冑的大宋官兵,卸下了殺伐兵刃,手持鐵鍬木犁,與當地官府民夫、倖存百姓一同修繕屋舍、夯築院牆、補種良田。
婦孺孩童立於村口,捧著官府派發的糧食粥飯,臉上褪去了戰亂的惶恐驚懼,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安穩笑意。
炊煙裊裊升起,順著清風漫過山野,草木重生,山河復甦。
趙硯立在雲端,眸光溫潤,看著眼前這一派欣欣向榮的重建景象,心底不禁生出幾分蔚然慰藉。
沙場殺伐,權謀爭鬥,終究是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曹彬老成持重,治軍安民皆是頂尖水準,有他坐鎮山東清剿餘寇,大局己然穩如磐石,無需自己過多憂心。
“聽說了嗎?咱們青州來了一位活菩薩!”
“你說的是青囊仙子吧!這大半年,若不是仙子駐留青州義診,不知多少戰亂傷者、瘟疫百姓要丟了性命!”
“何止啊!仙子分文不取,自帶草藥糧草,救治流民病患,無論貧富貴賤、老弱傷殘,一概悉心醫治,真是世間難得的至善之人!”
“難怪能登上天書美人榜第十五位,既有絕世容顏,又有菩薩心腸,當真配得上一句仙子之名!”
下方街邊百姓三三兩兩圍坐閒談,話語順著清風飄入趙硯耳中。
青囊仙子?
趙硯眉峰微挑,心底生出幾分詫異。
他執掌天書三榜,美人榜名錄爛熟於心,榜單之上絕代佳人無數,卻從未聽過青囊仙子這一名號。
是新晉上榜,還是隱世高人,不曾顯露名頭?
心念微動,他循著百姓指點的城南方向,眸光穿透層層屋舍人群,一眼便望見了河畔空地上的身影。
河畔青石平地,人潮簇擁卻井然有序。
一道素白身影立在人群中央,白衣勝雪,素裙無華,青絲一束木簪綰起,不染半點珠翠鉛華。
正是許久未見的星宿司翼水蛇——孫不二!
時隔數月再見,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的模樣,眉眼清潤,氣質出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褪去了汴京百草堂的靜謐,多了幾分亂世行醫的從容篤定。
她素手翻飛,銀針起落精準絕倫,或是為傷者接骨療傷,或是為病患把脈開方,動作行雲流水,神色溫柔悲憫,面對衣衫襤褸的流民、滿身血汙的傷兵,無半分嫌棄疏離。
在她身側,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手腳麻利地分揀草藥、包紮傷口、遞送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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