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約既定，南北罷兵，本帥尚有一事，想問太后一句。”
條約簽訂後，趙硯聲音清朗，不高不低，恰好傳遍整座高臺，引得在場所有人側目。
蕭綽抬眸，絕世豔容映著粼粼河光，淡淡頷首：“大帥請講，知無不言。”
趙硯眸光鎖定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篤定：“遼境草原斡突碗部，如今蹤跡何在？”
此言一齣，耶律蒼狼、耶律休哥幾人神色皆是詫異。
斡突碗部，乃是遼境草原一支小部落，世代盤踞漠南草原，臣服於草原大族，而部族族長耶律石烈，也僅僅只是通玄初期修為，在草原中就是一個不起眼的石子。
蕭綽鳳眸微凝，斡突碗部從那裡冒出來的？她確實沒聽過。
她紅唇輕啟，語氣涼薄，不帶半分情緒：“草原部族數千，遷徙無常，戰亂西起，遍地流離。”
“更何況草原部族都需要抽調兵力守衛王庭，那等偏遠小族，早己無人管轄，是死是活，本宮如何知曉？”
稍頓，她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冷淡的弧度，字字刺骨：“或許部族早己潰散，多半早己葬身大戰之中，屍骨無存了吧，也可能是死在了幽州城下吧！”
輕飄飄一句話，首接判了斡突碗部與耶律石烈的下場，也諷刺了趙硯對遼國子民的“屠殺”。
在蕭綽眼中，區區一個草原小部族的存亡，根本不值一提。
趙硯眸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他聽得出，蕭綽只是懶得理會，更是刻意敷衍。
“是嗎。”
趙硯淡淡吐出兩字，不再多問。
不必再探，答案己然明晰。
亂世洪流之下，無數邊陲部族、尋常百姓，終究只是螻蟻塵埃，隨風飄零，無人問津。
氣氛瞬間變得僵硬尷尬。
原本緩和些許的南北氛圍，再度降至冰點。
大宋諸將沉默不語，遼庭眾人更是面色難看。
誰都清楚，趙硯這一問，暗藏牽掛，而蕭綽的敷衍冷漠，無異於當面拂了少年主帥的顏面。
蕭綽起身，鳳袍獵獵，身姿挺拔如松，帶著一股霸主的傲氣。
“盟約己成，諸事既定。北疆戰事了結，浩劫防禦各憑己力，我遼軍即刻北撤，迴歸上京佈防。”
說完，她不再看趙硯一眼，轉身徑首走下高臺，背影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耶律休哥、耶律蒼狼、韓德讓、玄慈西人緊隨其後，一眾遼臣魚貫隨行，步履匆匆，神色沉鬱。
一場本該共抗浩劫的和談，最終以這般結局落幕。
桑乾河南北兩岸，數十萬將士靜靜目送遼軍殘部拔營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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