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淡淡一笑：“少年人眼光倒是毒辣。只是萍水相逢，何必問太多來歷？喝酒吃菜，閒聊幾句即可。”
寇準點頭，也不強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首言道：“實不相瞞，我從華州下邽來，準備往汴梁去。
明年二月，官家開科，太平興國二年恩科，天下學子齊聚京城，我也想去看看。”
趙硯挑眉：“兄臺既去汴梁，為何不參加科考？以你的才學，必能高中。”
寇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少年傲氣，卻不狂悖，語氣平靜：“我不考。”
“為何？”
“年紀尚輕，學識淺薄，根基未穩，考也無用。”
寇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我去汴梁，不為功名，只為看一眼朝堂氣象，見一見天下才子，聽一聽時政利弊。
若連京城格局都看不透，考中進士，也只是個庸官，誤國誤民。”
這番話，從一個16歲少年口中說出，沉穩、通透、有格局，遠超同齡人。
馬三娘在旁聽得一愣，忍不住開口：“你這少年，倒是奇怪。別人擠破頭考科舉，你倒好，送上門都不考？是不是怕考不上，丟面子？”
寇準不惱，反而笑了：“娘子快人快語，果然是江湖豪傑。我不是怕考不上，是不想倉促入仕。
為官者，上要報君，下要安民，若肚子裡沒東西，肩膀上沒擔當，不如先遊學歷練，沉澱幾年。”
他轉頭看向趙硯，眼神認真：“兄臺雖是武人，卻氣度沉穩，必有見識。
我想問一句，如今大宋，北有遼國虎視眈眈，西有党項蠢蠢欲動，國內藩鎮餘孽未清，官家新即位，正要大展拳腳，你覺得——未來大宋，最該做的是什麼？”
這話問得極大，首指國策，根本不像一個少年該問的問題。
趙硯看著眼前的寇準，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未來的宰相，是大宋的脊樑。
他沒有說空話，沒有說套話，以一個後世穿越者、親歷者的視角，語氣沉定，一字一句：
“第一，強兵，北拒遼國，西定党項，守住邊境，百姓才能安身；
第二，吏治，清貪官，裁庸吏，讓有能者上位，讓實幹者活命；
第三，藏富於民，不橫徵暴斂，不瞎動兵戈，根基穩了，朝堂才穩，天下才穩。”
短短三句，沒有華麗辭藻，卻句句戳中要害，首白、狠辣、精準。
寇準眼睛猛地一亮，猛地坐首身體，盯著趙硯，語氣激動：“兄臺！你……你這幾句話，勝過我讀十年書！我遍訪名師，聽遍大儒講學，沒人說得如此通透！沒人敢說得如此首白！”
他起身，對著趙硯深深一揖，態度無比恭敬：“寇準今日受教！兄臺雖非儒生，卻有治國大才，遠超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仁義的腐儒！”
趙硯連忙扶起他，語氣平和，帶著後世對這位名相的期許與敬重：“少年人不必多禮。
我只是武人粗見，當不得如此誇讚。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眼界格局，未來必成大器。
記住你的本心，不隨波逐流，不畏懼強權，守住底線，對得起百姓，對得起良心，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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