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州城的晨霧徹底散去，暖陽灑在刺史府的校場上，旌旗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與甲冑鐵鏽交織的氣息。
趙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銀鱗軟甲，腰間懸著的正是曹彬贈予的雁翎裂風刀，此刻正步履沉穩地走向校場。
身後跟著陳踏法與竇神寶，前者一身青衫，後者則依舊身著緋色太監官服，卻罕見地未帶隨從，只隨身攜著一柄短刃，神色肅穆。
今日，是趙硯正式檢閱綏州軍的日子。
校場上，一萬餘將士分列成陣，一眼望不到頭。
其中絕大多數是野利、米擒、破丑三族的青壯，他們身著部族服飾，或皮甲或棉甲，腰間佩著彎刀與弓箭，眼神剽悍，氣息如龍，一看便是常年在草原戈壁中搏殺出來的勇士。
而在陣列東側，一千餘名漢人士兵整齊肅立，他們身著統一的宋軍制式鎧甲，手持長槍勁弩，雖人數稀少，卻陣型嚴整，眼神銳利，透著一股與黨項部族截然不同的耕讀與鐵血兼具的氣質。
其中屬於趙硯的首系軍隊便有五千多人。
趙硯目光掃過全場，沒有絲毫波瀾，心中卻早己盤算清楚。
綏州地處宋夏邊境，胡漢雜居，若一味倚重某一族群，必生隔閡。
當年党項拓跋氏之所以能盤踞定難軍百年，靠的便是平衡蕃漢勢力。
如今他根基未穩，更需以此為鑑——非我族類齊心必異，唯有讓漢人與蕃人相互制衡、相互成就，才能真正擰成一股繩，撐起西北這片天。
“諸位將士！”
趙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
“今日我來，不訓軍紀，不發號令，只與諸位說幾句心裡話。”
他緩步走上點將臺，抬手示意眾人稍安，目光在三族將士與漢人士兵之間緩緩掃過，朗聲道：
“野利、米擒、破醜的兒郎們，你們是綏州的根，是西北最勇的狼！我趙硯能坐鎮綏州，全靠你們拋頭顱、灑熱血，護一方安寧！”
野利三族的將士聞言，瞬間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浪首衝雲霄，不少人激動地揮舞起手中的彎刀，眼中滿是自豪。
“而我大宋的兒郎們，”趙硯話鋒一轉，看向東側的漢人士兵，語氣愈發溫和。
“你們雖人數不多，卻皆是我大宋精銳，是綏州的骨，是定鼎乾坤的柱石！蕃漢一家，本就是西北的根！”
一千餘名漢人士兵齊齊挺胸，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在許多地方，漢人與蕃人常因習俗、利益起衝突，可在趙硯麾下，竟能得到如此平等的對待，甚至被稱為“柱石”，這份認可，讓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意。
竇神寶站在趙硯身側，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年紀輕輕，便懂平衡之術，更能讓蕃漢將士心服口服，這份胸襟與手腕，放眼整個大宋，找不出第二個。
趙硯微微抬手，校場上的歡呼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趙硯，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我綏州，有能者居之，有功者賞之！ 無論你是蕃人還是漢人，只要你武藝高強、謀略過人，我便給你官做。
讓你掌兵、掌權！只要你敢戰、敢拼，我便讓你享盡榮華，封妻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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