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紫宸殿後，趙硯跟著竇神寶一路沿著宮道前行，沿途禁軍依舊肅立，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有敬畏，有羨慕，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趙大人，這邊請。”竇神寶走在身側，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卻主動引著路，避開了宮道上往來的宮人。
趙硯微微頷首，跟在其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帶。
方才殿內的交鋒還在腦海裡盤旋，趙光義的步步緊逼，德妃的暗藏殺機，王繼恩的看似善意的提醒，還有那紙看似豐厚、實則處處是坑的封賞……
不多時，兩人出了皇宮內城，坐上了早己等候在側的馬車。
竇神寶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文書，遞了過去：“趙大人，陛下賜的府邸在內城安仁坊，佔地五十畝，這是文書，您收著。”
趙硯接過文書，指尖觸到那厚實的紙張，心中微動。
大宋內城的地塊，金貴得離譜，尋常權貴一輩子都未必能置辦下一座五十畝的府邸。趙光義這一手，確實大方，但對於天書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馬車緩緩行駛，穿過一條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
汴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臨街的酒肆茶坊人聲鼎沸，勾欄瓦舍裡傳來絲竹管絃之聲，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走過，身著襦裙的女子結伴而行，眉眼間帶著汴梁特有的嬌俏。
趙硯撩開車簾，目光掃過兩旁的景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這汴京城，他熟得不能再熟。延福坊的小院，醉仙居的後宅，還有那些藏在街巷深處的煙火氣，此刻想來，竟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竇公公，這一路，倒是辛苦公公了。”趙硯放下文書，轉頭看向竇神寶，語氣誠懇。
竇神寶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陛下吩咐，咱家自然要辦妥當。趙大人不必多禮。”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頓了一下，隨即停了下來。
“趙大人，到了。”馬伕輕聲說道。
趙硯邁步下車，抬眼望去，只見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矗立在安仁坊的核心地段。
硃紅的大門漆色鮮亮，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字跡蒼勁有力——正是那兩個剛被趙光義賜下的字：趙府。
門前兩側，立著兩座石獅，雕刻得栩栩如生，張口咆哮，透著一股威嚴。
門口己有兩名身著青衫、腰束革帶的門子等候，見趙硯到來，連忙躬身行禮：“見過趙大人！”
趙硯微微頷首，邁步走進府邸。
剛入大門，便是一座影壁，壁上繪著山水畫卷，意境悠遠。
穿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庭院寬闊，青石板鋪就的甬道首通主院，兩旁種滿了松柏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竇神寶引著他一路前行，邊走邊介紹：“這府邸原是前戶部侍郎張啟元的宅子，後來他獲罪抄家，府邸便收歸宮中，這事說起來和趙大人關係還不小呢！如今陛下特意撥了下來，還讓人重新修繕了一番。”
趙硯邊走邊看，原來是張啟元，那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不知他如今過的可好。
繞過一道月洞門，便是一座精緻的花園。
園內假山疊翠，流水潺潺，一條小溪蜿蜒其間，溪中錦鯉成群，自在游弋。
再往裡走，竟還有一方池塘，塘面上漂著幾葉畫舫，精緻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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