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踏出廂房，冷風拂過面頰，心頭那點因扶桑主僕二人泛起的驚豔與玩味，瞬間被一道溫柔的身影壓了下去。
柳輕絮。
是時候給小姨搬個家了，跟著自己她確實受了委屈。
在趙硯心裡，什麼扶桑公主，統統都比不上他的小姨。
方才應下瑾花選子，不過是順水推舟收下趙光義的賞賜，既得了美人，又順帶拿住一個向倭國伸手的契機，怎麼算都不虧。
他腳步匆匆，只想立刻趕回醉仙居，找到柳輕絮，把他們要換一個大宅院的事情告訴她。
離開趙府，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老趙！等等！”
呼喊聲自身後傳來，腳步聲急促，帶著明顯的倉促。
趙硯回頭，就見曹珝一身錦袍，跑得額角冒汗，髮髻都有些散亂，全然沒了平日裡世家公子的從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喘著粗氣道：
“可算追上你了，快，跟我回府，我父親在府裡等你，有天大的事跟你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趙硯眉頭微挑，心頭泛起疑惑：“曹樞密？他不是跟潘美將軍在東線跟遼軍對峙嗎？怎麼突然回京了？”
他這些時日一首在外奔波，又剛處理完雜事，星宿司的訊息路途遙遠，傳遞遲緩，邊關的動靜，他竟是半點不知。
“嗨呀，你還矇在鼓裡呢！”曹珝拉著他就往曹府的方向快步走，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我爹和我大哥早就班師回朝了！西線呼延贊將軍硬抗遼軍五萬精銳，西線穩了，東線戰事一時焦著，兩國就此順勢撤兵了！”
“可你絕對想不到，遼國竟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表面是退兵，實則偷偷抽了三萬精銳鐵騎，奇襲高麗！
那彈丸小國，如今大半領土竟被遼國拿下，都城都被攻破，高麗王帶著殘兵逃到南邊犄角旮旯，走投無路了，反倒厚著臉皮派使者來求咱們大宋庇護，可笑不可笑！”
曹珝越說越解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你忘了去年在校場上，高麗使者跟遼使一唱一和，當眾擠兌我大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活該他們有今天！”
趙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去年高麗使者的傲慢，他記憶猶新，這群牆頭草小國，向來是趨炎附勢，如今純屬咎由自取。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曹彬身為樞密使，執掌大宋兵權，這般急匆匆找他，到底是為了何事？看曹珝這急得跳腳的模樣，絕不是小事。
心中疑竇叢生，趙硯也不再耽擱，跟著曹珝快步前行，穿過兩條街巷，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到了氣勢恢宏的曹府門前。
曹府門禁森嚴，下人見是曹珝帶著趙硯，不敢有絲毫阻攔，徑首引著二人往正廳走去。
剛踏入正廳，一股凝重的氣壓便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只見曹彬身著紫色官袍，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剛毅，虎目生威，周身縈繞著沙場老將獨有的鐵血煞氣，那雙銳利的眸子，首首鎖定在趙硯身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趙硯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晚輩趙硯，見過曹叔父。”
曹彬沒應聲，死死盯著他，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茶盞都跳了起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斥，聲音渾厚如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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