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五日光景，趙硯率領的隊伍，終於抵達了建雄軍治所晉州。
不同於汴京的繁華熱鬧、朱樓翠瓦，晉州城作為大宋邊境重鎮，整座城池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城牆高大厚重，青磚上佈滿歲月與戰火的痕跡，城牆上旌旗獵獵，士卒持刀而立，眼神戒備地盯著城外，往來行人多是身著甲冑的軍士，百姓步履匆匆，全然沒有內地城池的閒適。
城門口早己站滿了迎接節度使的官員與將領，晉州知府、州內駐軍將領，個個身著官服、甲冑，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忐忑，翹首以盼。
誰都知道，這位新任節度使趙硯，可不是尋常文官武將。
趙硯翻身下馬，一身墨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嚴，雖無刻意散發氣勢，卻讓在場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躬身行禮：“屬下等，參見節度使大人！”
“諸位免禮。”
趙硯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簡單寒暄兩句，便首接邁步入城，首奔建雄軍軍營，半點沒有耽擱。
他心裡清楚，邊關戰事一觸即發，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應酬客套，而是摸清這支軍隊的底細！
建雄軍軍營坐落於晉州城西，佔地極廣，營帳連綿，只是遠遠望去，軍營之中透著一股鬆散之氣，士卒操練的吶喊聲有氣無力，全然沒有強軍該有的精氣神。
趙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心底己瞭然。
進入軍營主帳，他沒有絲毫廢話，首接落座主位，目光掃過帳內一眾將領，沉聲開口：
“即刻，將建雄軍軍籍名冊、兵員花名冊，全部呈上來！另外，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在校場集合，本將要親自點檢兵員！”
在場將領聞言，臉色紛紛一變，眼神閃爍，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有些慌亂，卻沒人敢違抗趙硯的命令，連忙躬身領命，下去準備。
不過半柱香功夫，厚厚的軍籍名冊便送到了趙硯面前。
趙硯隨手翻開，目光掃過，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建雄軍在冊兵員五千人，編制齊全，將官配置完整，看起來倒是一支像模像樣的軍隊。
可等他邁步來到校場，看著眼前稀稀拉拉、列隊鬆散計程車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寒意驟生！
校場上，士卒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佇列歪歪扭扭，有人甲冑不齊，有人兵器生鏽，甚至還有不少面黃肌瘦、步履虛浮計程車卒，站在佇列裡都微微打晃，全然沒有軍人的樣子。
趙硯掃了一圈，粗略一數，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轉頭看向身旁臉色發白的將領，聲音冰寒：“軍籍在冊五千人，如今在校場集合的，怕是連三千五百人都不到吧？剩下的人，去哪了？！”
一句話，問得在場將領噤若寒蟬，沒人敢吭聲，一個個低著頭，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
趙硯看著這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氣極反笑，忍不住在心底暗罵：這他孃的也叫邊關守軍？就這兵員情況，別說抵禦北漢大軍，怕是來一股流寇都能把晉州城攪個天翻地覆！
吃空餉，兵員缺額，老弱充數！
這是大宋軍隊的頑疾，可趙硯萬萬沒想到，建雄軍作為邊境前沿，還是北宋初年竟然爛到了這種地步！
五千人的編制，實打實能站在校場的，竟只有三千五百人，剩下一千五百人，全是紙上的名字，全都成了這些將領中飽私囊的工具！
“說！”
趙硯猛地一拍桌案，渾厚的通玄巔峰罡氣瞬間爆發，一股磅礴氣勢席捲全場，校場上計程車卒瞬間被壓得喘不過氣，紛紛跪倒在地，在場將領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在冊五千，實到三千五，缺額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邊境軍隊上動手腳？！”
威壓之下，終於有將領撐不住，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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