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進去。
魏晚生正戴著老花鏡,趴在寬大老舊辦公桌前看一份檔案,手邊放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抬頭見是李小南,明顯一愣,隨即放下檔案:“李書記?”
見李小南面無表情,他心裡咯噔一下。
趕緊站起來,臉上擠出禮節性的笑,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慌亂。
“您那麼忙,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讓辦公室通知一聲,我過去就行。”
“魏主任,是我打擾了。”
李小南嘴上這麼說,可接下來的動作,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
她神態自若地打量了一下辦公室,然後走到會客的舊沙發那兒坐下,下巴微抬,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魏晚生,這個眾人口中的‘老安南’。
“我確實有些事,需要請教您。”
魏晚生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李書記客氣,請教不敢當。
人大在縣委領導下,依法履行監督職責。
書記問話,我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話說得很標準,挑不出毛病。
他跟調研組講的那些,自從出了口,他就想過、可能會傳到李小南耳朵裡。
那又如何?
調研組下來,就是廣泛聽取意見的。
那他有意見,當然可以說,沒什麼好怕的。
想到這兒,魏晚生臉上盡是坦蕩,甚至還有幾分倚老賣老的勁兒。
要不是李小南手裡己經攥著些東西,搞不好還真會被他這副公事公辦的做派,給糊弄過去。
“魏主任倒是坦然。”
李小南見他這樣,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
她伸手,將一份材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魏主任,不如先看看這個,再想想該怎麼說話。”
魏晚生眉頭擰緊了,摸不清李小南這唱的是哪出戲。
他拿起檔案袋,從裡面抽出材料,一頁頁看下去,越看、臉越白,捏紙的手、都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起來。
材料並不厚,但裡面的內容,像把淬了毒的刀,精準砍中他自以為隱藏很好的那些事。
上面詳細列了他當常務副縣長、縣委副書記乃至人大主任期間,利用職權和影響力,為好幾個幹部在人事安排和專案審批上,打招呼、行方便的具體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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