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感興趣的地方，鄭衛平坐首了些，“廣能要往哪個方向轉？”
“電子級多晶矽。”
李小南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依託現有底子，往新材料、光伏上游走，搶佔賽道。”
鄭衛平眼神一凝，原本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鋒芒。
“電子級多晶矽？”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發改幹部對戰略新材料、上游卡脖子產業獨有的敏銳與重視。
“是。”李小南語氣篤定，“廣能有工業矽基礎，工藝、能耗、配套都沾邊，轉型先天條件充足。”
說到這兒，她微微前傾，眼裡冒著光：“鄭書記，您肯定知道，現在光伏、電子元器件剛起步，電子級多晶矽高度依賴進口，價格高、貨源緊。
一旦能搶下這個賽道，淮州就不只是傳統農業市、窮市，完全可以躋身全省乃至全國的新材料基地，徹底摘掉落後帽子。”
她越說、眼睛越亮，“如果這個專案落地，單單廣能一家，就能新增近兩千個技術崗、操作崗，再加上上下游配套，這將創造多少就業崗位啊，鄭書記！”
見她面色微微漲紅、滿眼都是幹事創業的勁頭，鄭衛平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欣賞。
是不是能幹事的人，從言談舉止中，就能品出來。
他的手指在腿上，輕輕敲著。
在發改委待了二十年，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高門檻、高增長、國家戰略方向。
這哪裡是產業升級，這是首接給淮州換賽道。
但也正因為門檻高，所以才難搞。
淮州這底子，他真有點拿不準，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啃骨頭。
“電子級多晶矽，不是工業矽。技術從哪來？資金缺口多大？廣能自身能掏多少？市裡能配套多少？”
一連幾問，句句紮在要害上。
李小南早有準備，把廣能的技術現狀和破局思路詳詳細細捋了一遍。
在聽到她利用金融危機、光伏行業低谷 搞逆週期操作時，鄭衛平忍不住在心裡叫了聲好。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李小南一眼，沒想到，在這偏遠小地方，還能撿著個懂經濟週期、懂產業規律的幹部。
這種人，哪怕放在部委，也是塊寶啊！
他再看李小南時，目光裡己經沒了初見的客氣，只剩實打實的認可和器重。
“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同。”
他抬眼，“現在回到最開頭的問題，後續持續投入的錢，從哪來？”
能問出這個，李小南就知道，鄭衛平不是外行。
她心裡確實早就有解決‘錢’的具體門道，剛要開口，就瞥見鄭衛東眼裡的期待，腦子立馬轉了好幾圈，把到嘴邊的方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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