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不到,孫清波就出了門。
公車從縣委大院拐出來,上了通往市裡的省道。
初秋的早晨,天色剛矇矇亮,路上車還不多,他索性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涼絲絲的晨風吹進來,提提神。
富明到淮州,三十三公里。
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每天都有不少人往返於這條省道——但凡出來晚了,準得堵在半路。
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來的常務副市長喊他什麼事,但出於對領導的尊重,還是別遲到的好。
這位李市長,他好像就見過一次,上個月的全市經濟工作會。
她在臺上講話,他坐在臺下第五排,隔著幾十米的距離。
說實話,連臉都沒太看清。
只記得人挺年輕,講話不急不躁,不像有些領導,一開口就端著架子。
但也僅此而己。
孫清波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說實話,他不覺得自己跟這位新常務能有什麼交集。
富明縣這兩年,跟周邊兄弟縣比,發展得不怎麼樣。
他這個縣委書記,在市領導眼裡,也不怎麼得臉。
正想著,手機響了。
他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出一個年輕的女聲:“孫書記您好,我是李市長秘書小薛,昨晚咱們透過電話……”
孫清波又不是老糊塗,當然記得。
他略微坐首了身體:“薛秘書你好,打電話過來,是李市長那邊有什麼新指示嗎?”
“不不不,孫書記您誤會了。”薛菲菲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是想跟您確認一下,您大概什麼時間能到?我好去門口接您。”
孫清波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道:“薛秘書客氣了,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上去就行。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路上不堵。”
“好的,那我在樓下等您。李市長九點半有個小會,您來了咱們就首接上去,不耽誤時間。”
掛了電話,孫清波心裡忽然有些異樣。
說實話,他在富明幹了三年縣委書記,來市裡開會彙報工作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被秘書在樓下迎接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不是人家不客氣,是你分量不夠。
那些市領導的大秘,哪個不是眼尖心亮的?
誰該接、誰不用接,人家心裡有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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