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兩秒，才接起來。
“鄭書記，剛才我走得急，有個事忘了說。
棚改那個事，要是市裡覺得二十億壓力太大，我可以先壓到十五億，但時間上真不能再拖了，這個月省裡就要報材料，耽誤不得啊……”
鄭衛平聽著，嘴角微微動了動。
“海峰啊，正好，小南同志和常平同志剛從我這兒走。
我簡單跟他們、提了一嘴你這個事。這樣吧，你們在常務會上，專題研究一下。
對了，你先把十五條路的具體明細，還有棚改地塊的摸底情況報過來，咱們按程式走。”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好半晌後，才傳來劉海峰壓抑到極點的聲音：“……好。”
電話結束通話。
鄭衛平放下聽筒，輕笑兩聲。
另一邊，結束通話電話的劉海峰，火氣再也壓不住，‘啪’的一聲，將聽筒狠狠摔在座機上。
二十億壓到十五億，他己經退了一大步，本以為能換個痛快話，結果對方連口子都不松，首接甩程式、要材料、推上會，擺明了要拖、要卡、要拿捏。
秘書在門外聽見動靜，剛要探頭，又被這股低氣壓、逼得縮了回去。
“好一個按程式走……”劉海峰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胸口起伏几下，才勉強把火氣壓住。
他心裡清楚，鬧僵沒用，撕破臉更被動。
鄭衛平佔著理、握著規矩，他硬頂只會落個不顧大局、盲目蠻幹的名聲。
怒歸怒，事還得推進。
他平復片刻，臉上的鐵青褪去，重新堆起一層平和，拿起座機，翻出李小南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小南同志，我是劉海峰。”
“劉市長。”
“剛跟鄭書記通了個話，”劉海峰語氣順暢自然，刻意營造出一種‘雙方己經達成共識’的錯覺，“書記也覺得，棚改和城建這個方向是可行的，讓咱們政府這邊抓緊研究。”
他頓了頓，裝作商量的樣子，“省裡那邊時間卡得緊，材料不等人，小南市長，你親自協調一下，咱們儘快上會。”
“早點議完，咱們也好早點往省裡報，別耽誤進度。”
話落，他又補了一句：“涉及的材料，我讓人抓緊整理，儘快給你送過去。”
電話那頭，李小南聽完，嘴角勾了勾。
要不是剛跟書記通完氣，她差點要信了這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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