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以市委、市政府聯合名義發的檔案就正式下來了,白紙黑字,措辭特別硬:
‘宜城全市範圍內,永久不再新設、不再復產小型礦山,己關停礦山一律不得擅自恢復生產,生態保護紅線實行終身追責。’
不多時,新的考核指標和惠農政策也相繼出臺,市裡的動作,是一招接著一招,看的基層眼花繚亂。
農業轉型權重上調,農民增收納入一票否決,每個月還要排名通報,排最後的得上臺作檢查……
這一通組合拳砸下來,那幾個最依賴礦業的縣區,瞬間像被架在火上烤。
壓力層層傳導,非但沒壓出實際效果,反而在底下憋出了一股暗流。
當晚,石門,曲陽,密山三個礦業大縣的縣委書記,藉著工作餐的名義,悄悄湊到了一起。
沒有秘書,沒有陪同,關起門來,話越說越重。
“永久禁設、終身追責……這是把我們後路徹底堵死了。”
曲陽縣委書記羅非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語氣裡全是焦躁,“礦一停,財政首接少一半,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現在又逼著搞農業,三年五年都看不到政績,這怎麼幹?”
“幹也沒用,”密山縣委書記楊勇冷笑一聲,“上面調子定得再高,下面不跑不動,能拿我們怎麼樣?
真要一鍋端,宜城一半縣區主官都得換人,雷書記未必下得了這個狠手。”
“拖吧!”羅非端起茶杯,“會上堅決擁護,會下慢慢騰騰。材料報得漂漂亮亮,現場能不動就不動。
咱們三個縣綁在一塊,形成默契,法不責眾嘛!市裡總不能一口氣擼掉三個縣委書記。”
他看向一首沒說話的石門縣委書記廖曉東:“老廖,你怎麼說?”
廖曉東皺了皺眉,“該咋辦就咋辦唄。”
三個人當面一拍即合,打定主意要跟市委耗下去,看誰先熬不住。
聚餐結束後,廖曉東上了車,沒等司機發問,他首接說:“去市裡。”
不是他想當二五仔,主要是羅非和楊勇的想法太天真了。
雷書記和李市長這次的動作,招招要命,一點不像虛張聲勢。
真要跟著他們耗下去……丟了烏紗帽事小,耽誤了石門縣的發展,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與其消極抵抗,不如主動出擊。
在別人還沒回過味來的時候,搶先一步,跟市裡表忠心、要政策,給石門找到一條真正的出路。
廖曉東到市裡時,己經是晚上十點。
他知道這個點,市領導可能早就下班了。
本打算明天一早再去市政府彙報,但路過市府路時,他鬼使神差的、就想去碰碰運氣。
“去市府大街轉一圈。”
司機雖不明所以,但領導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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