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橢圓桌前交頭接耳,眉宇間藏著疑惑與試探。
也不怪大家如此,以往召集開會,都會提前通知議題、備好相關材料,他們也好有備而來。
像今天這般,只把人叫來,卻半字不提議題的情況,著實少見。
十點過五分時,李小南帶著秘書,大步走進會議室,眾人紛紛起身。
她擺了擺手,徑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就一個核心事,怎麼給宜城找錢、省錢、盤活錢,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畢竟找錢這事,是宜城的老大難,眾人年年頭疼,年年應付,此刻見李市長語氣平靜,眼底卻透著不容敷衍的認真,一時間,竟沒人敢輕易開口。
但涉及錢的事,財政局是躲不過去的。
周添財清了清嗓子,率先試探著開口:“市長,咱們去年跑省裡要了不少應急款,但都是小錢。
一般性轉移支付的測算公式年初己經定死,跟財政缺口、人口基數掛鉤,這塊基本沒有額外空間。
往年咱們申報專項,也都是各部門單獨零散上報,額度小、審批散,省裡各廳局的口子卡得嚴,想多爭取難度很大……”
他話裡話外,都在強調一個‘難’字。
李小南瞥了他一眼,“公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局,你給大家唸叨唸叨,去年咱們跑省裡,要的都是什麼錢?”
要擱以前,周添財或許還會有些別的想法,但跟李小南打了半年交道後,他深知這位市長的脾氣。
不喜歡聽藉口,只看結果。
他規規矩矩地掰著手指細數:“礦區應急治理款、農村危房改造補助、公路修繕小錢,還有幾筆民生兜底的應急資金……”
“確實零碎,救得了急,救不了窮。”
李小南拿起桌上的財政報表,翻到其中一頁,推到眾人面前,“宜城的窮,不是單一的窮,是結構性的窮——貧困面廣、生態欠賬多、基礎設施滯後、國有資源閒置,這些看似是短板,其實都是能換錢的籌碼。
以前我們只會拆東牆補西牆,現在,我有些新想法,把這些短板打包,對應政策口子,系統性地去爭、去要。”
她這套理論,放眼當下,雖算不上開創性的,但對地市一級的政府來說,還是比較新穎的,以至於其他人聽得雲裡霧裡。
還是經常和錢打交道的周添財第一個反應過來,試探著問:“市長,您的意思是……不單個專案跑了,把好幾個專案捆在一起,對應一個大的政策方向去要?”
李小南點頭,“是這個意思。比如礦區生態修復、農村道路通暢、農村飲水安全提升,這三個專案看似分散,實則全部可以往連片特困地區綜合基礎設施建設這個筐裡裝。”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發改局長王森摘下眼鏡擦了擦,作為全市專案總歸口單位,他一眼看透思路背後全部實操難點,首言不諱:
“市長,這個思路倒是新,也有一定操作性,但有兩個現實難題繞不開。”
“一是咱們以前都是按照省裡各處室的口徑單獨申報,打包申報需要重新梳理專案、整合材料,還要跟省發改委對口處室反覆溝通,看他們認不認咱們這個‘筐’。”
“二是各部門的專案標準、時間節點不一樣,打包在一起,很容易出現銜接不暢的問題,要是哪個部門拖了後腿,整個申報就會受影響。”
當然,他還有個最深的顧慮沒說,一旦整體打包上報,發改作為總牽頭單位,不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責任都會歸到他們發改這邊。
純純吃力不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