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該說的都說完了。
該推的困難、該劃的界限、該要的經費、該撇清的責任,一個不落。
現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李小南,等她接招。
李小南把桌上的筆記本合上,往旁邊推了推,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每張臉。
“都說完了?”
沒人吭聲。
“好,那我來說。”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剛才講的問題,我總結一下,大概三類。
第一,打包申報要跟省裡對口處室重新溝通,能不能獲批不確定,這是政策銜接風險。
第二,部門之間時間節點、工作標準不統一,容易銜接不暢,這是內部協調風險。
第三,國有資產盤活、土地確權這些工作,做快了容易出紕漏被追責,這是職責風險。”
她頓了頓,沒有逐條反駁,而是換了一個角度:
“你們說的這些,哪個不是事實?都是。
可我想問各位一句,如果這些風險都不存在,這種好事,還能輪得到宜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在座的人不約而同地坐首了身子。
“省裡的轉移支付就那麼多,專項預算就那麼多,各市都在盯著。憑什麼給宜城?憑我們困難?全省困難的地方多了。總不能說誰窮、誰有理吧?”
“我勸大家別想美事,如果省裡肯把錢給宜城,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我們敢幹、別人不敢幹的事,敢啃別人、啃不動的硬骨頭,能把別人眼裡頭疼的專案理清楚、打包好、拿出一個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方案來。”
她的手指點在桌面上,言辭犀利:“至於你們說的那些風險,哪個地市遇不到?
可就是有人敢幹!
為什麼?因為人家明白,在體制內,不幹事的人永遠安全,但也永遠沒位置。”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這句話太重了,重到在座的局長們下意識把呼吸都放輕了。
“我也不是要你們冒進蠻幹。政策的底線在哪兒,我比你們清楚。
所有工作必須合規合法,這是鐵的原則,誰也不能碰。”
說到這兒,她聲音陡然沉下來:“但合規合法不等於畏首畏尾。嫌麻煩、怕擔責、想省事,這些念頭,從這一刻起,請各位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