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頭漸漸滲出汗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周身散出的清輝與山勢相融，彷彿整座山都在為這逆天之舉輸送力量。
張偉在一旁緊張得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始終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陣法。
靜室之外，周易與寇雅一左一右守在門口，身影如松。
周易能清晰感受到室內湧動的龐大能量——天地靈氣被強行匯聚、轉化的磅礴偉力，以及師尊氣息的細微起伏，每一絲波動都牽動著他的心。
“師兄，山下好玩嗎？”寇雅忽然小聲問，眼神里帶著嚮往，“我只去過山下的小縣城，還沒見過大城市呢。”
周易笑了笑：“挺有意思的，能見識到很多新鮮事。”
寇雅噘著嘴嘟囔：“可惜老頭總說我學藝不精，還得再等一年才讓下山。”
“師父也是為你好。”周易溫聲道，“你是寇家唯一的嫡系傳承，道法不精，怎好下山歷練？”
“什麼呀，你不也姓寇？”
周易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輕淺的悵然：“我這是師父賜的姓，不一樣的。”他和張偉一樣，都是孤兒，當年是寇清雲在山下將他撿回觀中。
寇雅連忙湊近，輕聲安慰：“我爸早就把你當自家人了！不然，那麼多弟子裡，為啥獨獨賜你寇姓？再說了，師父都定了讓你做當代天師，以後就是寇祖傳人。實在不行……不行你就入贅咱家嘛。”說著，她臉頰“騰”地紅了，耳根都染上粉霞。
周易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好啊，等你學成下山，就來找我。”
寇雅立刻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似過了幾個時辰。
突然，靜室內的七盞燈焰猛地搖曳了一下，隨即光華大盛！
那盤踞在簡凝眉心的死氣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被白光硬生生逼出體外，化作一縷黑煙，在乳白光暈中扭曲、消散，徹底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盤坐的寇清雲身體微微一晃，臉色驟然蒼白了幾分，但手中的法印始終穩固如山。
燈焰漸漸平復，光芒變得愈發柔和，像母親的懷抱般溫煦，細細滋養著簡凝受損的魂魄。
她原本微不可聞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臉上恢復了屬於活人的紅潤，雖仍虛弱，那股縈繞不去的死氣卻己蕩然無存。
陣法，成了。
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寇清雲走了出來，步履間帶著一絲疲憊，眼神卻依舊清澈如泉。
張偉留在室內，正小心翼翼地照看著剛甦醒的簡凝。
這時，張偉扶著簡凝走了出來，兩人對著寇清雲深深跪下，磕了個響頭：“謝道長救命之恩！”
寇清雲笑著扶起他們，語氣謙和：“懺愧懺愧，老夫也只能做到這般了。”
周易幾人在道觀住了一日。夜裡，周易向師父細細講述了下山後的種種遭遇，寇清雲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眼中滿是欣慰——看來這趟紅塵歷練，周易確是成長了不少。
次日一早，三人便準備下山。
寇雅拉著周易的袖子，一臉不捨：“師兄，你才回來一天就要走？不多住幾日嗎？”
